第81章
前面的小宫女已经缓缓转过身来。
宫涟涟呼吸有些频率紊乱,一种缺氧的濒死感包裹着她。她看清宫女的面容，宫女脸上是得体的微笑，可她手上握着的一柄匕首。
匕首上嵌着红色的宝石，镂空的金饰半包裹着那颗瑰丽红玛瑙，像是金乌的眼盯着宫涟涟。
宫女唰地亮出匕首，夹杂着割裂寒冷空气的破空声向宫涟涟袭来，目标正是宫涟涟的脖颈。宫女是有功夫的,至少杀一个孱弱的女子是绰绰有余。
匕首在冰雪中恍若一道银线在日光照射下泛着寒光，那是要比冰雪还要冷上几分的冰冷。
宫涟涟定定看着破空刺来的匕首，她的瞳孔只聚焦在那一点上，同一瞬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不会死去的,至少也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一个小丫鬟手中,宫涟涟要弄清楚这一切。
她究竟是谁！
宫涟涟扬起脖颈迎上匕首。宫女见此,陡然惊慌，她觉得宫涟涟会哭,会害怕,会狼狈逃窜躲避,唯独没有料到宫涟涟出人意料地迎上来。
拿着匕首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这一抖落到了宫涟涟眼中。宫涟涟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她猛地向宫女手腕咬去。
嘶——
宫女从牙缝吸了一大口凉气,可是这样并没有缓解她手腕传来的疼痛。她骨头都快被眼前这个女人咬断了。
疯女人！
剧烈的痛楚迟缓地传到她的身体中枢，仅一息间就令宫女疼得刷地冒了一后背的冷汗。后背里衣已经湿了，在大冷天里散发阴冷。
痛在手腕，宫女却好不放在心上,她是替小姐处理过无数条人命的亡命之徒，区区一口，就算宫涟涟将她腕骨咬碎了，她也要叫宫涟涟知道她是活不成了。清泉寺这后山坡注定要成为这个狐媚子的坟墓，要怪也怪她这张脸撩拨了她不该撩拨的男子。
宫女心神一定，看着挂在她手臂狠狠咬着的宫涟涟，宫涟涟她牙齿都快嵌在她骨头缝里了，宫女见此，扬起了下巴，眼神中带着淡漠。
在宫涟涟眼中抖动的光亮中，宫女慢条斯理地垂下那只被咬手臂，带得宫涟涟的身体也跟着瘫软半跪倒地上。她漫不经心用另一只手接过被咬手腕的匕首。她的右手算是彻底废了，除了痛楚已经在没有其他感觉了，在刚刚她接过匕首时都好像是在触碰别人的手臂。
宫涟涟，你可真是好样的。
宫女瞥向那狼狈半跪在地上的女子，看向宫涟涟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可言，她以左手持匕首，轻巧地在不足一指的空中比划着宫涟涟的脸。
“啧。”
“太子让你杀我的。”
宫涟涟看不见脸侧的匕首，却能在余光感受到匕首晃着她眼睛的冷光。
宫女不可置否地笑笑。
宫涟涟不说话了，刚刚她本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脱的，却没想到宫女杀人如此娴熟，如此看来一定是个刀剑上舔血的惯犯了。
这她如何能逃过，大抵这辈要交代这儿了吧。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重生一次。
临死临死，她自己都没想到脑海中竟然浮现出这么一个荒诞的想法。她是还没受够小王爷吗，怎么还想着这次死后再来一次的……
残酷的事实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宫涟涟闭上了眼。
死后曝尸荒野也就算了，她不想再死不瞑目。这个宫女是个嗜血之徒，她定然不会为自己阖上眼的。如同出生时的景象，闭上眼睛的宫涟涟依旧一脸安详。既然已经无力去抗争，她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儿。
红彤彤的眼皮滤过的光线充斥着她的视野，那是阳光照射在宫涟涟眼皮上的映到她瞳中的，尽管她已经阖上了眼，却不能阻碍光线的照射。
日光霸道至极，亦如她此时脑海中浮现的那人的面孔。
怎么临死了最后却还有心思想着……
宫涟涟心中升起烦躁，强烈的光线让她总是想起那人强势的作风，搅得她不得安宁，更不能静下心迎接死亡。烦躁的来源处，又衍生出不舍，宫涟涟没有继续细细体味她为何会不舍。
利器破开皮肉发出钝响，有点像剁鸡肉。
应是匕首扎入自己身体了吧。
宫涟涟迎来了自己料想中的结局后，心中一松，她暂且将脑内的胡思乱想放gzdj置于脑后，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了。
但……身体的感觉怎么有些不一样？
怎么一点都不疼？
宫涟涟闭着眼有些纠结，也不应该啊。她明明最是怕疼的，扎刀子这样死法，她不该痛得要死才对吗。沉吟片刻，宫涟涟是怎么也想不清楚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