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变得越来越暗,风也变得越来越凛冽,好似恶狼般呼叫着,抽在人的脸上,身上,简直比刀子割的都还要疼,哪怕身上穿着厚厚的狗皮袄,而且为了防寒,特意用布条扎紧了袖口与裤腿,冷风依旧不受控制的透过衣服的缝隙往肉里头钻。
踩着厚厚的积雪,顶着寒风,几乎每向前走出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在这种天气下,别说是我,就算是以前经常跟着爷爷上山的栗子黄,同样走的异常艰难。
眼见它冻的瑟瑟发抖,我找了棵两人多粗的大树,拉着它脖子上的铁链一起躲到树后,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几块咸肉递到了它嘴边,摸着它的头说道。
“栗子黄,哥这一趟到底能不能成功找到药,把燕子姐救过来,一切可都要看你的了。”
栗子黄强忍着颤抖把那几块肉吃了下去,这家伙别看不会说话,可是心思却丝毫不比人差,特别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比起我这个半吊子的赶山人都懂得该如何更好的保存体力。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我知道不能再耽搁,拉起栗子黄头上的铁链,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来路前行,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的工夫,终于来到了之前的那片槐树林跟前,手搭凉棚看过去,几座落满了积雪的巨大坟包子格外抢眼。
这些坟包子,大多数年代久远,很多高度都已经超过了一米以上,远远的看去,就像是几个巨大的山包子。
我们老东北人对于祭祀祖先这种事特别看重,每年去祭祖的时候,总要给自家过世先人的坟头添些土,从而使得这些坟包子存在的年代越久,个头也就越大。
“就是这里了。”
看着树林里那遍地的坟包子,我摘下头上的皮帽子,将上面的积雪抖落,牵起栗子黄,站在通往树林里的羊肠小路上老半天,都没能鼓起勇气走进去。
这是一片槐林,目测面积至少在五亩地以上,槐树招阴,哪怕是在艳阳高照的响晴白日,走在里面依旧阴气森森,更不要说这种阴森的大雪天了,走在里面,平白感觉温度至少下降了四五度,阴寒的冷风,吹的坟头上那些压坟纸哗啦啦的山响。
尽管从小胆子就大,可是,要是让我一个人走进那片地上布满了坟包子的小树林,心里依旧还是惴惴的。
天色变得越来越暗,天上的飘雪,也从之前稀稀落落的盐粒子,变成了好似落絮般的雪片。
眼看着那雪越下越大,我心里更加着急。
按照我之前的经验,这雪最多不过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会下到极致,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凛冽的寒风,会把人吹的东倒西歪,前方的可见度,更是不会超过三米,要想重新摸回到续猎站那边,只能靠着我在那些大树上刻出来的标记。
这让我很快下定了进入老坟圈子的决心,现在真的是时不我待,要是再不尽快去帮燕子姐把药弄回去,不止是她,只怕回头连我自己都要把命搭在这里。
想清楚这些,我不敢再耽搁,连忙摘下背在背后的双管猎枪,将事先已经封装好的火药和铅弹从枪口填装进去,顺带着打开了保险栓,检查了一下,确定开枪不会卡壳后,这才牵着栗子黄进了树林。
牵着栗子黄,沿着那条小路一路前行,每向前走出一步,都让我感觉心里发毛,或许是出于对死亡或者是鬼的恐惧吧,一个人走在坟地里面,总是感觉自己身后跟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哪怕身后传来一点微不可查的声音,都能让我紧张老半天,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那鼓鼓的土包子里爬出来,将我一下扑倒在地上。
尽管心惊胆战,可我却还必须要走到坟包子跟前,一路去搜寻自己需要的那些药材。
这边本身就是槐林,老槐树皮相当好找,钱串草,一般都是生长在坟头附近的,尽管此时已经是严冬,可是拨开积雪,不用怎么费劲,都能找到好大一片。
最难找的,应该就是鬼面草了,爷爷以前曾经告诉过我,说这东西是用人腐烂后流出的尸水养起来的,通常都是生长在那些下葬四五个月的新坟坟头。
因为生长在坟头子上,这些鬼面草,不可避免会被尸毒侵染,其中所含的毒性,丝毫不亚于牵机,孔雀胆和鹤顶红这些出了名的毒药。
但是这个世界却从来不会只有一面,虽然此物奇毒无比,却偏偏又是治疗打摆子的绝佳良药,爷爷告诉我,说打摆子那病,本身就是极其厉害的阴毒之症,因此,只有用这种毒性很强的药物,才能以毒攻毒,彻底将这病治愈。
沿着坟间的小路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我终于在一座三米多高的坟包子跟前的土地上找到了鬼面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