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家伙倒是蛮会享受的吗,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忘了吃。”
阿颖看着我,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戏谑。
“行了,你就别在这损我了,毛-主-席他老人家不都说过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会休息的人,是绝对不会工作的。”
我一边熟练的背着毛-爷爷语录,一边翻烤着炉子上的红-薯,趁着空闲的时候,从笸箩里取出两颗花生,迅速将花生的皮剥开,也没有捻去红衣,就直接把花生扔进了嘴里。
“我可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阿颖学着我的样子,从笸箩里抓起一把花生,也和我一起吃了起来。
“不瞒你说,我们这些当兵的,都已经养成了习惯,特别是在急行军的时候,为了保持足够的体力和足够的热量,通常会在身上带很多吃的东西,往往都是一边走,一边吃的。”
阿颖说着,似乎生怕我不相信一样,就势从自己裤袋里掏出了两块压缩饼干,一块递给了我,一块放在了身边的小桌上,准备自己吃。
虽然曾经当过兵,可是她吃东西的时候却相当讲究,花生去皮去壳,连带着里面的红衣,也都用自己纤细水嫩的手指搓掉,乳-白色的花生仁,从中间掰成两半,这才塞进嘴里,一举一动,极尽优雅之态。
“我真的不明白,你这种当兵的退伍后,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可以分配到国企里去工作的,待遇应该很不错,为什么非要来这里拼死拼活的呢。”
眼见她脸上满是虚弱与疲惫,我心下一痛,满心不解的看着她问道。
“你是真不懂。”
阿颖重重的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彷徨。
“我们当时服役的地方可是一线部队,其训练方式之残酷,更是超出了你的想象,在那种环境里训练出来的人,除了当兵,每天都呆在危险重重的地方,若是贸然回到地方的话,那肯定是要出很多事情的。”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这种情况,当时战争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可是,因为国际环境并不好,当兵的那些人在部队里训练依旧很苦,每天精神都像是上紧了发条的跳跳鸡,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即便回到了地方上,精神却依然还会保持着在军队里的那种紧张状态。
这种感觉,就像是蓄满了炸药的火药桶,哪怕一点细小的火星,都能将他们的情绪完全引爆。
这样的事情,在军队里也叫做炸营,一旦出现,那些军人会各个变成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魔鬼,哪怕身边都是自己平日里最亲密的战友,也会毫不留情的把他们全部杀光。
这样的事情,就曾经在我们山里这边发生过,一位从越-战退伍的老兵,退役后被分配到了我们这边的锅炉厂工作,结果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发病,愣是把整个宿舍里住的二十多位工人全部杀死,后来,还是一位看门的老人见事情不对,及时到门卫的房间里找到电话报了警,值班的警察及时赶到,这才把他彻底击毙。
那时候我还小,只是听人说过当时的惨象,作为军人,那人出手相当狠辣,和他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人,直接被他砍掉了脑袋,鲜血流的到处都是,据说这事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们的宿舍那边还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光是想想,都能让人后背起上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时候的中-国,心理医学还没有发展到现在的水准,对于这些心理疾病并没有什么太可靠的治疗方法,因此,阿颖从军营里出来后,就只能让自己远离人群,哪怕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也都会单独住在一个距离大家最远的帐篷里面,防止自己因为发疯而伤害到自己身边的那些战友。
听她把这些话说完后,我的心里对她油然多了几分敬佩,作为一个女人,阿颖无疑是善良的,哪怕我不知道她背后到底站着一个怎样可怕的黑手,但是单从个人角度来说,我是愿意相信她的。
“不瞒你说,其实,我在退伍后,真的出现过炸营的事情。”
提到自己的过往,阿颖的俏脸上满是伤感与绝望。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退伍后,被分配到了一家专门生产卫生瓷的工厂去工作。就在我到那边不久,就在晚上发了疯,和我同组的一个女工,晚上睡觉的时候被我给用刀砍伤了,索性身上的伤势不重。”
“后来呢?”
“因为我是从军队上下来的,所以,为了不至于把失态闹大,我们车间的领导把事情给压了下来,只是简单的对外通报说是我因为和她有仇,这才把她打伤,只是给我记过处分,可我自己却知道,自己要是继续留在那边的话,恐怕还会伤害到更多的人,所以就毅然提出了辞职。”
提到以前那些伤心的往事,阿颖的俏脸上满是无奈。
“可是,就在我才刚辞职不久,我妈去医院检查身体,又查出了乳-腺癌,幸亏是早期,还可以用手术治疗,可是手术的费用,却是我根本负担不起的。”
“这......这也未免太悲惨了一点吧。”
我这个人天生心就软,眼见阿颖身上居然发生了这种惨事,同样心里戚戚然,有心想要安慰她几句,可是半晌说却又不出一个字来。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主人帮了我,他替我妈出钱做了手术,又安排我在他手下去工作,而且还给了我不错的职位,光是这一点,也就值得我对他涌泉相报了,你说是不是。”
阿颖沉默了许久,这才继续对我开口说道。
“那你这样,是不是很苦,还有就是,你一个女人家,每天都在山里乱跑,回头又该怎么嫁人呢,那个阿明,似乎就对你特别有意思,你不如考虑下如何?”
我满是担心的替她考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