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老林子里,越是往深处走,生活的各种野生动物也就越多,作为靠着这片树林吃饭的赶山人,祖祖辈辈都要靠着那些野生动物和生长在树林里的各种植物来养活,一场山火造成的灾难,不只会把树林子里的各种年份很长的药材烧成灰烬,也会把生长在林中的那些野生动物全部烧死。
这样的结果,对于靠山吃山的赶山人而言,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也正因为如此,在山林里纵火,是赶山人绝对不允许做的事,一旦被其他赶山人知晓,那可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不只是纵火者本人,连带着纵火者的家族,都要吃瓜捞,三代以内,都会被严格禁止再进山。
虽然并没有亲眼看到爷爷到底如何摆布那些松枝与松脂,可是我却明白,可是以爷爷生前对于机关与陷阱的掌握程度来看,我丝毫不怀疑,那些树枝和松脂搭配在一起,哪怕有一点小小的火星子掉在上面,都会引起一场滔天的大火。
不过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爷爷这样做是很有道理的,狼这种畜生,生平最怕的就是火了,哪怕是一座不起眼的火堆,都能将其阻挡住很长时间,而爷爷那么搞,显然是准备要把整个树林子都点燃,以此来作为掩护,从而使得他自己和老朱爷能够在被狼群围攻的时候全身而退。
虽然心里对于爷爷的决定满是不敢置信,可是,我对于他当时的选择,却是完全赞同的,若是在同样的情况下,我自己也同样会做出和爷爷同样的选择。
“后来呢?”
我继续对老朱爷问道。
“那是一个可怕的夜晚哪。”
提到那天晚上的情形,老朱爷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颤声,尽管已经时隔多年,可是他却似乎依旧还没有完全从当时的恐怖中解脱出来。
把烤鸡阵的一切准备做好后,也不过才下午四点多钟的光景而已,为了保持足够的体力,爷爷和老朱爷在山石后头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一人放哨,一人躺在那里睡觉,轮过两班以后,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钟。
那天的天气晴朗,皓月当空,而山风吹拂的方向,也和爷爷之前判定的完全一样,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两人遇险,只要一根火柴下去,爷爷布置在树林前面的那些松柴,就会直接把整个松林都点燃。
眼见时间已经到了二更天,正是狼群出来觅食的最佳时机,爷爷对身边的老朱爷点了点头,将自己之前早就已经洗剥好的松鸡依次架在树枝做成的烤架上,点燃了放在烤架下的松枝木柴。
几只松鸡很快烤熟,阵阵诱人的香味,随风飘入了老林子里头。
为了防止那些柴堆下的火苗乱窜,爷爷老早就用山岩把松堆下的柴禾围了个严严实实,完全不用担心四下飞溅的火苗会把他之前布好的柴禾引燃。
几只松鸡才不过烤了十几分钟,树林里就传来了阵阵凌乱的脚步声,踩的地面上的那些松针吱呀作响。
爷爷知道,这是狼群开始聚拢的信号,连忙拉起老朱爷,一起躲到了山岩背后,早就已经装填好了火药与枪弹的猎枪,枪口直接对准了陷阱前后的地带。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两头野狼就颤巍巍的从林中跑了出来,围着他们设置好的第一个火堆转了几圈,无比警惕的用闪着绿色荧光的双眼打量着身边发生的一切。
狼这种畜生天性多疑,在进食之前,总是要习惯性的四顾一下,直到确定并没有危险,才会放心大胆的去吃东西。
眼见四周并没有什么陷阱,这两头野狼这才凑到松鸡跟前,满是贪婪的在那松鸡身上嗅了嗅,却并没有吃,而是转过身,对着老林子里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声,像是在呼唤着自己的同伴。
在那两条野狼的嚎叫声中,足有二十多只野狼一起从老林子里窜出,疯狂的朝着那些松鸡的方向跑了过来,乌压压的在爷爷和老朱爷面前的空地上围了一大片。
眼见狼群的数量如此之多,爷爷和老朱爷的心,全部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