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娃娃的脸,简直就是说变就变。
眼见天上雷鸣电闪,地上暴雨倾盆,爷爷和老朱爷再也顾不得去收拾,捂着头一路向着来路跑了回去。
为了尽快离开野人沟,他们索性走上了通往山神庙的那片路途。
进入野人沟的路,这条路应该算是最为平坦的了,可是,就因为山神庙的存在,反而使得那边经常发生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原本最为平坦的路,反而成了最少人走的一条。
那片树林与山神庙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一里多地,也是距离这松林最近避雨的地界。
雨越下越大,当两人赶到那边的时候,浑身已经被瓢泼大雨彻底给淋透了。
可是即便如此,两人只能站在山神庙的廊檐下避雨,根本不敢进入正殿。
这是我们老林子这边的另外一个禁忌,那就是绝对不能到山神庙里过夜,别说只是这点雨了,便是洪水临门,或者躲避山匪,最多也就只能躲在廊檐外,谁要是敢进去,必然要遭到山神爷最严厉的惩罚。
以前也曾经有人不信邪,死活都要去里面住,最为出名的,就是刚解放后驻扎在本地营地鬼子的李连长。
这家伙是当兵的出身,抗日战争时期,就加入了革-命队伍,算的上是老革--命了,解放战争的时候,更是跟着我们东北那边的大领导手下的四野一起打过蒋-光头,内战结束后,甚至还去打过米帝,典型的战斗英雄,根正苗红,死在他手下的各种敌人,至少要以千计。
据爷爷说,因为杀气太重的关系,这位李连长进山的时候,就连狼群见了他,都会主动绕着走。
可就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因为不信邪,进山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天色太晚,带着自己手下的几个人到山神庙里睡了一觉,从此就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他死了,死的很惨,脸色铁青,七窍流血,在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将近十几个小时,可是双眼却并没有闭上,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其中分明写满了深深的恐惧与不甘。
解放后,很多我们本地的老百姓,都已经接受了所谓的无-神论,可是自从出了这件事以后,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村民,最终还是相信了山神爷是真正存在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李顶天他们那些知-青闹着要把山神庙拆掉的时候,极少有人跟在他们身后瞎起哄。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走得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转眼间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重新挂在了天际。
一阵冷风吹过,冻得爷爷和老朱爷这一对兄弟浑身发抖,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暴雨淋湿,尽管平日里天气闷热,可是那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却把他们冻的就像是瑟缩在寒风中的麻雀。
没办法,他们只好蜷缩着身体站在廊檐下,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取下,只-穿-着跨栏背心和大裤-衩,互相抱着对方取暖。
眼见雨水一停,两人立刻跑到山神庙不远处的树林里,抱了一大堆还没有被淋湿的树枝回来,就势在山神庙宽大的廊檐下升起了一堆火,顺带着将身上那些潮湿的衣服就着火堆烤干。
两人已经忙活了半夜,又淋了雨,浑身的体力完全被消耗的干干净净,哪怕不断提醒着自己,一定不能睡觉,却还是支撑不住,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在火堆边睡着了。
老朱爷做了一个梦,梦到山神爷带着无数野狼来找他索命,那些野狼,一只只被烧得皮焦骨烂,样子凄惨无比。
老朱爷心头一震,猛然想起了自己和爷爷之前火烧松林的事,掉头就跑,可是,当他转身以后才发现,那头黑兽和两脚狼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用凶神恶煞般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他。
它们也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眼见老朱爷转过身,那只黑兽的头,猛然间爆裂开来,脑浆鲜血四溅,就像是之前被爷爷用双管猎枪轰烂的一样,而那头两脚狼,身上的皮完全消失无踪,浑身鲜血淋漓,咧着大嘴对老朱爷狞笑,嘴里参差不齐的獠牙,看得老朱爷心惊胆寒。
两位身穿铁甲的卫士来到老朱爷跟前,架着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架入了山神庙,在那里,他看到山神爷正端坐在巨大的雕花龙椅上,恶狠狠的瞪着他,一颗巨大的狼头满是狰狞。
哪怕身为赶山人,天生一副铁胆,老朱爷依旧被眼前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一动都不能动。
那些野狼和两只怪兽哭哭啼啼的从外面闯了进来,齐刷刷的跪在山神爷的神座前,向山神爷哭诉着爷爷和老朱爷的恶行,山神爷那张狼脸急剧变化着,看上去愤怒到了极点,到了最后,干脆重重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