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郁闷的一次狩猎了,狩猎的方法,不是去猎杀猎物,反而是要保护猎物,而保护这些猎物的手法,居然是要赶走另外一群猎物,还不能彻底把他们给杀死。
光是这种复杂的表述方式,就让我的头一个比两个都还要大。
见我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老朱爷在我脑袋上重重敲了几下,一点也不留情的骂道。
“臭小子,你别觉得和那边搞好关系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告诉你,咱们赶山人,要想在这山里长盛不衰,长期获利,那可就必须要找一个好的靠山才行。”
我捂着被他打的生疼的脑袋问道:“我就真的不明白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两边都不得罪,或者让山神爷那边给咱们当靠山呢。”
老朱爷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是因为,在我知道的这些山里的那些势力里面,只有那边的人性最好,而且还曾经给过我和你爷爷莫大的恩惠,咱不是那种有恩不报的人,做事总得讲个良心不是吗。”
他的意思我明白,爷爷活着的时候,就曾经对我说过,这大山里别看荒僻,几乎没有人烟,可就算是生存在山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其实也都是分势力的,彼此有着自己的地盘和手下,也都和对方为了各种利益进行着争斗。
对于这些事,从小就不信什么牛鬼蛇神的我始终都认为是他们凭空想象出来的,可是,最近遇到的这些怪事,却让我不能不信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着一些我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而我们人类在这些家伙面前,弱小的简直就和蚂蚁差不多。
不过,话再说回来,老朱爷和爷爷,或许受过那边足够多的恩惠,可是我却没有,既然如此,那我帮了那边,是不是也可以和那边讲一讲条件,最不济也要让它们帮忙把老朱爷身上的蛇皮癣治好,那东西太折磨人了。
想到爷爷当年一旦发病,整晚都在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的情形,我很快坚定了决心,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臭小子,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看着点树林子那边,指不定那里埋伏着什么呢。”
老朱爷指着前方的白桦林对我说道,面色严峻到了没有办法再严峻的地步。
我对他重重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猎枪,默不作声的把目光看向了那边,却再度被他抓住胳膊,直接拽到了一边。
“臭小子,你这么端着猎枪累不累?那边有雪窝子,没看到?另外,连掩体都不找,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真的没注意到。”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皮,跟随在老朱爷的身后,一路来到了树林对面大约五米多远的地界。
也不怪我会这样,一直都在被老朱爷训斥,我的判断力和决定能力,明显打了大大的折扣。
那里有着一条小山沟,沟底距离地面大约有一人多高,上面长满了矮树,中间的部分,恰好能够让人在里面藏身。
我提着猎枪和老朱爷来到小山沟前,和老朱爷一起下到了里面。
这样的雪窝子,可以说是赶山人冬日里最为安全稳妥的藏身之地,其特有的形状,不止能够把人完全隐藏在里面,从外面完全看不到有人藏在里面,而且还能够把风雪完全隔绝,既安全,又保暖,绝对是赶山人狩猎时的最佳选择。
唯一让人感觉难过的,就是老朱爷带来的那三条猎犬,似乎并不愿意到雪窝子里头藏身,老朱爷哄了它们老半天,依旧不肯就范,直到他老人家变了脸,恶狠狠的将它们几个骂了一顿,一脚踹在它们屁-股上,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钻了进去,依旧不断的对着我们发出阵阵闷哼的声音。
老朱爷实在对这些家伙无语,举手在自己跟前最近的大黑狗头上重重打了一巴掌,这几个家伙这才不敢再做声,可怜兮兮的把目光投向了雪窝子外头。
“看到没有,这些狗东西,可不能太惯着它们,要不然,你给它们一分光彩,这些家伙都会蹬着鼻子上脸。”
“明白,明白。”
我连连向老朱爷点了点头,趴在雪窝子里头,迅速将猎枪架好,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白桦林外围,根本不敢挪开。
“行,还算有那么点赶山人的意思。”
见我的姿势还算端正,老朱爷相当满意的对我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只锡酒壶,美美的喝上了几口,学着我的样子把枪架好,就势把酒壶抛给了我。
“老朱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娘管我管的有多严,要是让她知道我喝酒,指不定回头连我的这身皮都要给扒了。”
我无奈的摆了摆手,老朱爷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了句可怜的娃子,最终把手里的锡酒壶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