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渐渐传来一道清晰的流水声，光明回归，三人一同钻出地面。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沈浩张开嘴，贪婪地呼吸。
这里是一片不知名的森林，溪水在身边潺潺流过，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微风清凉。
涂淳小心翼翼地将玄武放到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或许只有在面对玄武的时候，这家伙才能偶尔闪过一丝正经。
但是说到底，这也是因为归无海的缘故。
沈浩冷笑一声，心中泛过一阵充满怜悯的恶心。他不想再看到这令人作呕的画面，转身蹲到溪边，捧起清水擦洗身上恶臭的血迹。
“还在生我气呢？”涂淳跟着蹲到他身边，双手无意识地搅动溪水，纠结地说，“你要是实在想不过去的话，就揍我一顿吧。”
“我哪敢揍您啊，兔三爷。”沈浩心里憋了一肚子火，阴阳怪气地说，“您可是动动手指头就能杀了我，我还没活够呢，不想死得这么早。”
“当时那不是情况紧急么。”涂淳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亮出一边脸颊道，“来吧来吧，我知道你生气，我让你揍一顿还不行吗？”
沈浩往旁边挪了挪，厌恶地说：“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再看到你，揍不揍这一顿也无所谓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老死不相往来，ok？”
“唉……”涂淳幽幽叹息一声，“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敢。”沈浩洗掉身上大部分的血渍，扭头便走，“还你一句话，后会无期！”
身边拂过一阵急风，涂淳撑开双臂，拦在他身前，坚定地说：“不行，你现在还不能走。”
“你还想要怎样！”沈浩跳脚骂道，“你到底还想从我身上榨取多少剩余价值？我被你从头利用到尾，现在你的目的也达成了，玄武安然活到了最后。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对不起，我……”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也没必要跟我道歉。”沈浩打断涂淳的辩解，“说到底，我是人类，你是魔兽，我们本来就处在对立的双方。是我自己犯蠢，总把你当作人类看待，以为你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我甚至还傻乎乎地担心你会拿自己的血去充填‘覆天血海大阵’。”
沈浩愤愤然道：“呵呵，你为了归无海的两句话，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抛弃，说变脸就变脸，我哪还敢继续交你这种朋友。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还有愿意拿真心待我的人在等我。”
涂淳摸了摸鼻尖，苦笑着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现在真的还不能走，我大哥应该已经在这附近了。”
“你大哥在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被人类背叛过，所以现在也特别厌恶人类。”涂淳皱巴着脸说，“你一个人撞见他的话，他一定不介意顺手杀了你。你再等等，等我和他把……”
涂淳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危险地眯起双眼，灵魂之力徒然咋放，一把拽住沈浩，将他拉到玄武身边，后心紧贴着大树，戒备地喊道：“大哥，你来了！”
微风拂动树枝，地面上斑驳的阴影随之晃动，一股惊人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沈浩莫名打了个寒颤。
“老三，辛苦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阴影中跨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语气依旧冰凉渗人，“剩下的就交给我，你们找个地方去休息吧。”
沈浩手心里浸出汗液，殷天峰看玄武的目光太过炙热，毫无善意，让他不寒而栗。
“大哥……”涂淳叹息道，“你一定要这么做吗？经过这次的事，老头子已经没有几十年可活了。你就不能让他安然走过这最后的日子吗？”
“三弟……”殷天峰淡淡地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有时间了。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人类，强行留在这个世界三百多年，已经是我的极限。我最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腐烂。唯有取代玄武，才能延长我的生命。我还有未尽的心愿，我还不能死。”
“原来是你！”沈浩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将许多关联的信息整合在一起，惊呼道，“呼延空和路广，是你派去杀涂淳的。”
难怪上次他问涂淳关于“神兽接替”的事时，他的反应那么大，难怪他一直不愿说出是谁想要杀他，难怪当初归无海去找万法镜，要问一句“人类是不是可以进化成新的神兽”……
原来，真正想取代玄武的人，是殷天峰……不，应该说是“北影”卫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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