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角瞟了一眼保护沈浩和玄武的堡垒，深吸两口气，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白痴啊！这明显是个陷阱！”沈浩忍不住咆哮，然而声音被土墙隔离，传不出去。他奋力敲打着比钻石还坚硬的堡垒，却连一道浅痕都留不下。
“那好吧，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最强的一招——”
“奔雷缚影枪！”
这一瞬间，万物寂寥，天地间所有的事物仿佛都归于虚无，只剩下殷天峰和他手中的长枪。一个、两个、三个……上百个持枪的殷天峰从他的影子里跳出，在冲击的势头中化作一条条影线，缠绕在殷天峰本体的枪尖。
涂淳散落一片黄符，聚成一面盾牌。符盾之前，升起一道和保护沈浩的堡垒同样结实的土墙。土墙前方，白雪堆积成最初的防御。
然而这三层精心布置的防御，在殷天峰的绝招面前，就和白纸一样轻薄易碎。
雪融、土崩、符墙倒。
殷天峰的枪刃，直逼涂淳的心脏。
两人的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嘲笑。
殷天峰的长枪，就像之前破开三道防御一般，轻松贯穿涂淳的胸膛，枪头带着一抔鲜血以及几块肉状碎屑，从他的后心透出。殷天峰得势不饶人，脚下急冲，生生将涂淳钉在一棵大树上。
“三弟，你输了。”殷天峰身体前倾，顶着手中的长枪，尾音颤抖，透露着凄凉，“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并不打算放过那个小鬼，我讨厌他的眼神！跟归无海一样令人作呕！”
“抱歉了，大哥……咳……你也……没有赢。”
“什……怎么会……”殷天峰不可置信地望着涂淳抬起的三根指头。他的喉咙、心脏和额头的位置，不知在何时出现了三个手指粗细的小孔，殷红的血液潺潺流出。
狡兔三窟！
就像当初死不瞑目的呼延空一样，殷天峰同样没搞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刺穿了涂淳的心脏，为什么他还没有死，为什么他还留有余力？
可惜他没有时间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他的身躯轰然倒下，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到最后，我还是失败了吗……梦清，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随着殷天峰的死，贯穿涂淳的长枪也化作一团黑影，融入周围的影子里。
涂淳的身体，从树干上滑落。大量鲜血从他胸口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草地染成一地艳红。
土制的堡垒土崩瓦解。沈浩飞也似地冲到涂淳身边，手中聚出一团耀眼的光球，一言不发地按到他那狰狞的伤口上。
伤口附近的肌肉在光元素的滋润下缓缓接合，一点点的，试图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然而修补的速度根本及不上损坏的脚步，涂淳的嘴唇变得惨白，呼吸也越来越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沈浩咬着牙，将所有的灵魂之力唤出，不顾一切地灌入手心的光球，眼泪吧嗒嗒地往下掉，“你为什么要去送死！”
“不用再浪费力气了。”涂淳挤出一个痞痞的笑脸，声音细若蚊蝇，“心脏都被刺穿了，我已经没得救了。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骗你，利用你，但唯有一件事，我没有撒谎。我喜欢你，真的，想和你交配的那种喜欢。你要是还生我的气的话，就再揍我一顿吧。嘿嘿，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你有病啊！谁会下得了手啊！”当手中的光球像灯泡一样破灭，沈浩无力地垂下双臂，哭着吼道，“继续去喜欢你家老二啊！你不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吗！他不是让你好好活下去吗！那你就继续活个几百年给他看啊！”
“要是我能早点遇见你，该有多好……”涂淳艰难地抬起手腕，似乎还想要去摸一摸沈浩的脸，只是动作徒然在半空静止。最终，他的嘴角弯起一抹故作轻松的解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一张浸满鲜血的紫色符箓，从他的胸口缓缓飘落。
树叶沙沙作响，涂淳眼中的世界，万物湮灭，只剩下一片苍茫。
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遍地积雪的阿帕努多，那个他思念了一百年的人，笑吟吟地捧着一滴散发出异香的红色液体，朝他不怀好意地勾引道：“小兔子，你想不想变成人？我身边正好还缺个跟班。你要是愿意的话，只要炼化这滴白虎精血，就可以化形。以后有我吃香的，就有你喝辣的。”
“我愿意……只要能跟着你，我什么都愿意……”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这一次，你再也不能阻止我，继续跟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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