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命,我唯一害怕的,就是不能和你继续在一起。”
沈浩心头一滞,抬头正视着一脸平静的南宫渊,在那对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中,似乎看出了某种坚决。
他该不会,已经猜透自己的决定了吧。就像在闪金镇的那次,他明知道自己会偷偷溜走,却装作毫无察觉。
一时间,两人相望无言。
“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清脆的女声打破沉寂,摆着一副面瘫脸的秦守义搀扶着东方玉儿走进大厅,相继坐下。或许是因为已经流产过一次,两人的动作都颇为轻柔,生怕再有意外发生。
东方玉儿轻轻抚摸着看起来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流露出满满的期待和温柔,完美融入她飒爽的英姿中,更添一分即将为人母的妩媚。
要说秦家还有什么人还能勉强入得了沈浩的法眼,也就只剩下东方玉儿了。数月前沈浩醒过来的时候,东方玉儿恰好不在城中,是以沈浩并未见过她,对她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胡以烟的记忆中。
秦守义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怎么这副打扮,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麻烦倒也算不上,此事说来话长。”南宫渊道,“倒是要先恭喜你们。”
“谢谢。”秦守义回道,“我们也是刚刚诊断出来,正巧又听说你们回来了,本打算处理完公事后再去通知你们的,没想到你们先过来了。我已经差人去城外通知爸妈,晚上你们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正好也说说你们在边疆发生的事。”
风雷城外大约十里有一处小村庄,名叫“秦家村”,乃是秦氏一族大部分族人所居之地。秦立让出城主之位后,便和孟秀云搬回了秦家村,正式接任族长,并将所有风雷城的事务放手交给秦守义。这是秦氏一族数百年来统治风雷城的规矩。
东方玉儿跟着问道:“听说你们在边疆一直跟着冯学兵将军,他老人家现在身体还好吗?”
“他的身体还算硬朗。”南宫渊道,“只是精神不太好。不过相信以他‘镇山虎’的意志力,很快就能跨过这道坎。”
“他怎么了?”东方玉儿脸色微沉,焦急地问道。
南宫渊便将冯仓凛以身祭阵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沈浩在幻境中的所见所闻,末了又补充道:“仓凛兄死后,冯将军的意志便有所消沉,不过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相信修养一段日子便能恢复。”
“唉,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东方玉儿摇头叹息,“老头子就是太死板,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以为那点秘密还能瞒住所有人不成。马……冯大哥真是可惜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沈浩忍不住插嘴道,“至少在我看来,冯仓凛在被‘覆天血海大阵’吸尽血液的那一刻,他是满足的。”
“但愿如此吧,希望他下辈子能找到一对真心疼爱他的父母。”东方玉儿冲他微微笑道,“好了,不提这些伤心事了。倒是你,听说你前些日子失忆了,该不会连我们一起统统忘记了吧。”
“呃……”沈浩尴尬地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来果真是忘了。”东方玉儿佯怒道,“你这小子还真是没良心,你忘了你结婚时穿的那套礼服,还是我亲自帮你挑选的。”
沈浩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怎么,你还不服气?”好在东方玉儿还记得她目前准妈妈的身份,否则一准直接从座位上跳起。即便如此,她也是三两步冲到沈浩跟前,像是急着证明什么,拉着他的手腕便道:“走走走,你跟我去瞧瞧,你挑剩下的那几套礼服,现在还存在衣库里。”
一名年轻的孕妇拉着一名并非她丈夫的年轻男子,这种本该看起来十分怪异的场景,在场诸人却没一个提出疑义,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也不知该说是东方玉儿天性爽朗不拘小节,还是该说她和沈浩感情深厚、情似姐弟。
沈浩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东方玉儿拽出了大厅。
短暂的沉默之后,南宫渊开口道:“好了,现在大嫂和沈浩都不在,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秦守义依旧面瘫着脸,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我也不知最近是着了什么魔,老是梦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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