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漓抹抹嘴,道:“说说吧?你怎么会进医院了?”
狄秋:“就……你看到的那样呗。”
林漓:“吃了那药?”
狄秋:“嗯……”
林漓皱眉:“你还真是……让人说什么好?主动送入虎口啊?你以为你很勇敢?万一出现意外的状况,你能应对?”
狄秋:“呃……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漓看着他,问:“你找了谁?”
狄秋眨巴眨巴眼睛,道:“你猜?”
林漓看他半天,决定放弃猜测,道:“我估计过段时间就能知道是谁了。”
安德烈遭受如此对待,得利最多的应该就是狄秋所谓的盟友了,不过就算是友非敌,但能扳倒安德烈的人,想必也不是善茬。
林漓道:“只希望你不是与虎谋皮。”
狄秋沈默了一会儿,才道:“要打倒一只老虎,就要跟另一只虎合作,不是吗?”
林漓知道劝不动他,但看着他这般凄楚模样,又觉得可怜,便又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能回学校吗?”
“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吧,反正也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院了。”
林漓道:“没什么事就好,不过……你回去后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学校裏的风言风语肯定不会少。
狄秋满不在乎道:“没事,他们还能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林漓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忍不住觉得好笑,其实他也不大担心狄秋的心理状况,都重生了一次的人,就凭狄秋这覆仇的狠厉架势,连自己都可以作为覆仇的棋子,心硬如铁也不过如此了。
林漓一抬头,就看见了狄秋扒拉的粥,中间放着草莓的部位避开不吃,偏偏吃着四周的,把草莓隔绝成一个孤岛,无语道:“你这是在玩儿呢?”
狄秋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懂,最好吃的要留到最后吃。”
说完,他把那只草莓放进嘴裏,瞇起眼睛洋洋自得的样子,嘴裏还道:“还是冬天的草莓最好吃了。”
他这样子倒挺像个小孩。
林漓也笑笑,道:“等你出院了,给你买一斤的草莓。”
两天后,狄秋出院了。
果然收到了一斤草莓。
学校裏的瓜也吃完了,安德烈被褫夺了太子封号,虽然还保留有皇室皇子地位,但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赫铂学院也迫于压力,承认了有暗箱操作的嫌疑,现在将安德烈开除学籍,不再录用,相关人员撤职查办……
尘埃落定了,安德烈不能再留在赫铂学院了,连首都星都待不下去了,人民要求必须严惩这样以权谋私的行为和渣滓,安德烈的名声彻底被拉入泥淖,谁提起他的名字不得啐一口,安德烈也因为涉及多项罪名被投入监狱,等待法律的审判。
与安德烈相关的多名omega都没有提及姓名和任何隐私信息,但赫铂学院的人都猜出那个倒霉的omega是狄秋,况且狄秋还住院了几天,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来。
所以狄秋回校后,接受的便是各色异样的目光。
善良的人会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好事的人会假意走到他身边,偏偏提起不该提的话来想从狄秋口中挖掘到更多的信息,还有恶意的人,冷嘲热讽……一时间,狄秋受到了疾风骤雨般的袭击。
在风雨中心的狄秋,却好似没有感觉似的,这很不正常,他可以是悲伤的,可以是愤怒的,可以是颓丧的低落的……却不该是这种样子,众人怀疑他是受到太大的打击,有些失常了。
没有人想到这样柔弱可欺的omega会是始作俑者之一,狄秋看起来那么无害,像朵娇弱的花,一点风便可使他倒伏,一点寒便能使他枯萎,没有人怀疑他不是被安德烈强迫的,恐怕是受到不堪的欺辱,才看起来麻木了。
他到底有没有被安德烈强迫了呢?
他吃了那药,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堪的事来呢?
种种猜测,足够令一个身心清白的人受到极大的摧残。
狄秋继续这样麻木不仁地生活着,他如今的模样其实更接近他真实的心理状态,其实他重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不知痛痒的,后来是为了不让父亲和爸爸担心,才伪装出一些天真单纯的样子,进入到学校,他为了吸引安德烈,更是假扮出不同的模样,天真的、嚣张的、高冷的、娇嗔的……那些是他回忆前世的记忆他应该有的神态。
可是,他早就失去了那些心情了,那些都是他装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纯白如纸的狄秋了。
报覆了安德烈,他也褪去了伪装的色彩,如今的他,就像一截经霜的老树,身上纠缠的藤蔓枯去,露出苍白干枯的内在。
甚至,他觉得他比以前更加麻木,哪怕是在报覆安德烈时的癫狂,也像熊熊燃烧后的火焰,只剩灰烬。
周围的各种眼神话语落在他身上,比毛毛雨还要轻微,他并没有撒谎,他不怕人言可畏,他只怕这风雨还不够猛烈,不够刺痛他日益麻痹的魂灵。
三更结束,人已在天堂【蹬腿の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