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离得近的警察们都能听得见,又是一阵哗然。
他们早就好奇这两个一直跟着真岛警部的年轻人是谁了,原来是神崎家族的人,那难怪了。
两位警视打完招呼后,同时向两辆面包车挥了挥手。
上面再次下来了几个人,清一色的西装墨镜男,如果仔细看,在他们的领口的位置还有象征势力身份的证明——神崎家族的家纹。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们押送下来的三人,一个戴着鸭舌帽低头的男子以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身后还站了个凶神恶煞的中年人。
在场的警察不是傻子,他们现在已然能够猜到,饭岛会社的事件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要不然真岛警部也不会莫名其妙接管了指挥权,并且神崎家族还插手进来。
“小山正一?!”
有警察认出了小山组组长,失声惊呼。
小山正一听到有人喊他,转头看向了那个警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似乎此时被扣押的人不是他一样。
单单凭借这一幕,完全无法让人将其与极道组织组长联系到一起,看起来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与小山正一表面平静不同,大岛信在看到那个凶神恶煞的中年人后,瞬间面如死灰。
如果只有小山正一,他还能自我安慰,但是和自己进行白粉交易的中年人都被一起带了过来,这彻底击碎了他内心的侥幸。
这下真完了…
人生大起大落就在一念之间,刚刚他还在意气风发、畅想未来,结果现在就被打回了原型,甚至即将要跌入万丈深渊了。
不明所以的北利里奈原本还是一副看戏的表情,觉得是饭岛茜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但很快,擅长察言观色的她,发现了自己改投的新上司双目无神,顿时慌了神,紧张地问道:“大岛股东…你怎么了?!”
春野咲也发现了异常,皱着眉头质问,“大岛,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
“呵呵,内幕?”大岛信苦笑道,“早知道神崎家族盯上公司,我说什么也不敢有非分之想的。”
“什么意思?”春野咲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着依旧蒙在鼓里的春野咲,大岛信气血上涌,“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暴露了,我们要完蛋了!蠢货!!”
此言一出,北利里奈和春野咲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难以置信以及惊慌失措的神情交替出现,显得很是滑稽。
因为刚刚有人呼喊了一声,所以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小山正一和他的义子身上。
但折木悠几人却是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那个低着头的鸭舌帽男子。
并且此时此刻,折木悠也能够确认,饭岛健太就是那天撞倒堀田未央的人。
不得不说,霓虹果然很小,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被自己遇到了。
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在观察着饭岛健太,那就是饭岛茜。
自从饭岛健太下车之后,她就紧紧观察着。
不过也仅限于观察而已,一方面是她心里对于可能真相的畏惧,另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多于举动会带来误会。
无奈之下,她只好向折木悠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现在整个警署内,也就折木悠能给她带来安全感了。
折木悠早就注意到了饭岛茜的异常,不过在她做出决定之前,他肯定不会多此一举上前询问的。
“我去看看茜阿姨的情况。”折木悠小声对大小姐说道。
神崎千夏点头,调侃道:“折木老师放心施展自己的魅力,当着饭岛健太的面让饭岛茜做出选择,好像很有意思。”
折木悠眼角跳了跳,“你的思想太危险了,大小姐!”
“哦?这就危险了吗?”神崎千夏突然嗲嗲地嗔道,“主人在母亲眼皮底下拈花惹草都没觉得危险呢。”
“咳…一码归一码…”
“不!在小女仆看来都没问题!只要主人喜欢,只要我能管束她们,那就都可以哦~”
以“小女仆”自称,却要管束许多女生,折木悠怎么听怎么变扭,索性瞪了她一眼直接朝着饭岛茜走去。
“茜阿姨,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饭岛茜的眼神游离在鸭舌帽男子和折木悠的脸上,纠结少许问道:“那个男人,我好像有点眼熟…?”
折木悠没有再卖关子,肯定道:“正如你所想,他的确是阿姨几年前就应该已经病逝的丈夫,饭岛健太。
至于他假死的原因,总结下来就是想要独占饭岛会社,但可惜的是阿姨你或许并不在他构建的未来版图内。”
“……”
饭岛茜张大了红唇,傲人资本起伏不定,今天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让人震撼的话”。
无论是折木悠在警车上做出的承诺,还是现在随意说出“丈夫假死”的消息,无一不在冲击着她的大脑。
折木悠接着郑重强调,“茜阿姨,我无意挑拨你们夫妻俩的关系,但家族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如此,整个事件的幕后最大黑手就是你的丈夫饭岛健太,证据确凿,这也是我能带你安然无恙走出警署的原因。”
不等饭岛茜思索反应,折木悠话音刚落,警署大门打开,署长新岛君山带着一批警察走了出来,从神崎家族保镖的手中接手过押送来的三人。
同时将大岛信三人也都围了起来,并直接带上了手铐。
一行六人就这么被带进了警署内。
也就是在这时,从头到尾低着头的饭岛健太,在路过折木悠几人身边的时候,抬起了头。
但让饭岛茜觉得悲哀的是,饭岛健太的眼神中根本没有自己,反而凶狠地盯着折木悠。
而他那狠厉的眼神也是饭岛茜从未见到过的,脸是似曾相识的脸,可是气质却已经大不一样。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健太?”
却没想到,饭岛健太仅仅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做了个“贱人”的口型后,就重新低下了头。
知道彻底栽了的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稍微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了。
除了眼神和言语外,他拿不出任何其他的攻击手段。
折木悠自动过滤掉了他那凶狠的眼神,他相信家族是不会再让这家伙出来为非作歹的,这次你可以真正“病逝”了!
不过,饭岛茜却接受不了,那个辱骂的口型仿佛成了压垮她内心坚守的最后一根稻草,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喃喃自语一句后,她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在晕倒前,她用仅存的力气让身体转了个方向,面朝折木悠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