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锦衣的番子就带人一路熟门熟路进了凸碧山庄,把还在练剑甄潆涟抓着,直接投进牢裏。
这一变,可将大观园上上下下惊住了。
大家私底下都在打听,那位神奇的甄道长犯什么事了,怎么竟然叫宫裏派人来抓她,触怒宫中,是这些人怎么也不敢想的一件事啊!
各处人心惶惶,虽则抓得只有甄潆涟一个,但毕竟是从贾府抓走的
,夏太监又不阴不阳态度骄横,难免叫人心中忐忑。
薛姨妈自从上次借了钱给王夫人修园子,自已经把女儿视作贾府的人了,得知出了这样的大事,怎么不匆匆带着宝钗往王夫人这边打听?
王夫人也心焦,他们宣扬出去的甄潆涟神妙的名声,如今宫裏说那是个邪道,怎么把自己摘出去,不叫宫中对荣国府和元春生隙才是她最头痛的,如今看见以往自己的好姐妹
,却并没请进来大吐苦水。
王夫人只是天真烂漫,藏不住喜怒,并不是个傻子,她大女儿封妃的时候大吐苦水,给薛家希望,但是在这等情况不明的时候,她却不会说一点儿不利的话,以免薛家退缩。
若真有什么,宝玉还能有个宝钗做退路。
此刻,王夫人虽心焦,但面上竟然很稳得住,只道天恩浩荡圣上英明:“我们这样的人家,自来会有些小人趋炎附势,依附上来,若是一一去分辨善恶是非,竟是什么都不能做了。这事也寻常,若果真我们看错了人,无非是失察之错,与我们自己却是没什么相干的。”
好家伙,甄潆涟在这要直呼好家伙了。
救了你们家两口人,这会儿我就成了趋炎附势的小人了。
但是在场三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薛姨妈信服地点头,薛宝钗虽心中有些嘀咕,但这会儿情形为明,说出来白得罪人,只想着私下劝薛姨妈,找个机会从贾府搬出去。
王夫人觉得安抚好了薛姨妈,正要去前面问问贾政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突然周瑞家的来回话,看了一眼房裏的薛家母女俩,道:“姨太太好,宝姑娘好。”
薛宝钗见周瑞家的额上略有汗意,便知周瑞家的必有急事来回王夫人,于是立刻假托家裏还有两色针线没做完,要回去了。
王夫人照样还是客气两句:“咱们这样的人家,也别整日裏做针线,你看林丫头成日裏三针不捻四线不动的,也别太耗神了。”
宝钗微笑:“哪裏就耗神了,不过是家常打发时间。”
说罢告辞离去。
周瑞家的待她们走远了,赶紧道:“太太,甄家的东西到了码头了。”
“谁送来的?”王夫人问。
周瑞家的低声道:“甄家的女人们,我叫他们不要声张,明儿装作金陵那边田庄上的出息带进来。”
王夫人于是密谋说定,几时入府几时开门,悄悄地送到这边来,不要叫大房和老太太那边发现了。
第二日,果真有几个面色凄苦的女人上门来,带了许多箱子,来了便跪下磕头:“甄家的退路就此托付给二太太了。”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说来也是凑巧,红玉自从跟了王熙凤改名叫小红,这天她正好领了王熙凤的差使来这边给王夫人送二百两银子,她是不认识什么甄家的女人的,偏府裏出了甄潆涟的事,一时间对甄这个音特别敏感。
她敏感地觉得这事不太对,此时出去,自己怕是讨不了好,悄悄地回去了。
回去时正好被平儿看到了,见她银子还捧在手裏,就问道:“怎么出去了一趟,又拿回来了?”
小红低着头道:“二太太那裏有客人在,我想着这会儿她不得闲,我晚上送再过去。”
“什么客人?”
小红摇头:“我不认识,是几个女人,穿的也不好,脸色也难看,像是来打秋风的。”
这话叫王熙凤在裏面听见了,笑道:“该死该死,小丫头子口气倒狂。”
小红不服气似的,道:“我到也没说假话呢,那几个女人一进门,门槛还没跨过去,就先跪下给太太磕头,说不说打秋风的,可没那个理。二太太慈善立刻就亲自扶起来……”
王熙凤的笑不自觉滞在了脸上,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一件事:“几个女人,穿的衣服是不是南边的样式?”
“好像是。”小红道。
王熙凤找了个借口,叫小红退下了。
人一走,她就在屋子裏转圈:“我的好姑妈,这是要干什么?甄家已经被抄家流放了,跟她们牵扯什么,她是要把我们一家子也害了吗?”
转而又想,支使平儿:“悄悄地,去打听打听,她们在干什么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