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那倪二的老婆又想起来那回正月裏的事,又补充。
“我记得今年正月我叔伯们过来走动,去他们家端块豆腐加菜,那妖女拿着剑从房顶上飞下来,剑寒光闪闪的,我还以为她是在我们这踩点儿,想要作案的江湖人。”
她娘家就听说过这样的事,一个貌美的女子突然搬到村裏,生的柳眉杏眼水蛇腰,家裏又贫穷,总出去卖绣活儿补贴家用。
村裏的黄员外就看上了她,想纳她做小,这女子也识时务爽快的答应了。进了门以后,把黄员外哄的什么都依她,听说她家裏有个读书不成器的弟弟,就请进家裏做账房,没几日,又说表哥们犯了事,又把这姨娘的表哥接进府裏当护院。
谁不说这姨娘交了好运呢?遇上个这么心善的大财主,一家子都鸡犬升天。
谁想到突然有一天早上,黄员外家的门没开,大家也没在意,直到过了好几天都没见黄家的人出来采买、走动,庄子上的管事回去回事,才发现裏面一家子连狗都死了,尸体都臭了。
只有那姨娘和她那一家子兄弟们不见了,有经验的老人就说这是强盗使得计谋,用个美貌的女子潜进去,裏应外合,把黄员外的家产全都卷跑了,人也杀干凈了,可怜黄员外重孙子都快抱上了却遭了这样的祸事。
最后,倪二老婆来个总结:幸好大老爷把她抓住了,否则我们这裏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大家都信服的窃窃私语。
墻倒众人推,不知道哪来的一个人,说是见过甄潆涟出来卖豆腐,长的就不是个安分的模样,一脸的调笑风尘气。
还有住在荣国府后廊上的一些婆子,听得八卦最多。
知道她原本是薛家的丫鬟,就想起来——
“这丫头原本叫香菱,听说是为了薛家大爷从金陵带来的,为了争她还打死了人。”
听众哗然。
“是呢!这就是个命裏带灾的。”说者看这么多人都关註自己,更兴奋了,“那薛家大爷为了买她,打死了人,金陵待不了了,只好上京来。来了以后,薛家的生意也渐渐不成了,后来薛家大爷也不成了,眼看就要断子绝孙了,这可不都是沾上那女子之后才有的?这就是个祸水。”
“啊……”
“果然如此。”
“看来那荣国府也是被带累了,怕是荣国府有娘娘,才护住了几分,没叫晦气害死了家裏人。”
大家都在这个故事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快乐。
只有甄潆涟,在审讯完成,尘埃落定之后,见到了这个狗屁不通充满臆想的供词,而她马上就要被人按着摁手印了。
甄潆涟坐在牢房裏一动不动。
她相信自己的靠山是靠谱的,就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可能比较尴尬。
因为——
“父皇,怎么想起来抓一个民女?”忠顺王笑嘻嘻地凑在太上皇跟前打听,“我听说皇兄很看重这女子,刘世在她身边保护了好几个月。”
太上皇眼皮都没撩,和甄贵太妃看戏臺上小戏子们演神仙戏,闻言冷哼一声:“怎么,你也为你哥鸣不平?”
忠顺王心中一悚,不知道太上皇那双看似混浊的眼睛裏,那分审视,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和皇帝的势同水火只不过是演的一场戏。
但他脸上还是笑瞇瞇地,劝道:“怎么会呢?儿子是关心父皇,这裏面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忠顺王指一指太和殿,又道:“若真是那边的缘故,儿子拼得一身刮,也不与他干休。”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
“行了行了。”太上皇也不愿看到他这样,这个儿子还算纯良,不能叫他把自己玩没了。沈吟了半晌,他解释道:“那女子,真是妖孽。”
忠顺王傻眼了:“啊?”
他以为他的老父亲,搞出这一套骚操作,是为了给皇位上的皇兄一点儿警告,结果,就这?
要不是老爷子还有后手没吐出来,他真的想问:父皇,你老糊涂了吧!
但是,他不能,他只能在他爹面前尴尬凑趣:“啊!这样啊!”
太上皇一撇他那狗样就知道他不信,不过自己作为父亲还是很宽宏大量的,只是一脚踹出去罢了:“仙姑亲自给你老子托梦,还会有假?”
忠顺王觉得,他和他爹不在一个频道。
我们这权谋争霸,爹你怎么修仙拜佛了?你要是喜欢拜佛,把朝堂大权交给我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