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想法起来,她又压了下去,告诉自己,再走一会儿,说不定一会儿之后就能再靠近一点?
但是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看着出口不远不近,始终没能走近一点,顾云哓心灰意冷,忍不住想要放弃了。
只是等她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再起身,手脚却越来越沉重,仿佛身上被绑了无数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顾云哓挣扎无果,索性随它去了,出口的光亮也越来越暗,应该就要关上了,她何必再徒费力气?
可是有人在出口等着自己,是谁呢?
她陡然间记不起来,想了又想,只觉得脑中剧疼,便抛开不愿多想。
一道细小的声音传来,起初太轻,顾云哓根本没听见,后来渐渐大了一些,稚嫩的嗓音结结巴巴地呼唤着她:‘娘亲’……
萧夕凛,他们的孩子!
顾云哓恍然中终于记起来,奋力挣脱身上的石头,即便鲜血淋漓也顾不上,拼命扑向那微弱的光亮。要快一点,不然她就再也见不到萧夕凛了!
“今晚已经是最后一夜了,太傅大人心里有底才是。”御医拱拱手,到底告辞了。他已经尽力,剩下的就要看顾云哓自己了。
萧夕凛让萧二送走了御医,依旧坐在榻前握住顾云哓的手,原本柔软的柔荑如今骨瘦如柴,在掌心里若是握得紧了,甚至有些刺人。
即便如此,他也久久没有放开,仿佛只要一松手,顾云哓就再也不会回来。
萧夕凛伸手抚上她消瘦的脸庞,目光中带着担忧:“夫人再不醒来,我就抛下萧家,跟着你走如何?”
“宫中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我把夫人接回来,好歹在自己家里要松快些。以前觉得偌大的萧府没什么不同,如今却空旷安静得要命,叫为夫有些呆不下去了。”
他俯身,脸颊贴在顾云哓的手背上,轻轻道:“孩子很顽强,不愧是萧家人,正努力活下去,夫人可不能输给我们的孩儿……”
“不……”微弱的呢喃无疑像是一道惊雷,把萧夕凛陡然惊诧地抬起头来。
顾云哓睁开一双眸子,里面还带着迷茫,喃喃道:“不会……输……”
萧夕凛只觉得双眼酸涩,仿佛眨眼的话,泪水就会落下来:“嗯,夫人自然不会输给我们的孩儿,会很快好起来的。”
他对萧二比划了一个隐晦的手势,后者迫不及待地一跃而下,去把刚走的御医给请回来,因为太过于惊喜,一向轻功了得的萧二险些从屋檐上掉下来,把秋红吓了一跳。
“这么焦急做什么,难不成是夫人她……”秋红抓着秋绿的胳膊,险些抓出几道血痕来。
秋绿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必担心,萧二脚步轻快,应该是夫人醒来了。”
她说的总不会有错,秋红这才松口气:“萧二这家伙,险些被他吓得魂都快要没了。”
顾云哓醒来没多久又重新闭上眼,萧夕凛有些焦急,推了推她,生怕榻上的人又再次睡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来。
御医几乎是被萧二和另外一个萧家卫给扛着回来的,脸色有些白,惊魂未定。坐下把脉后,他这才惊喜道:“夫人醒过来就好,接下来每天喝汤药,余下的毒素就能慢慢逼出来。”
还以为萧夫人挺不过去,最后关头居然醒过来了,他正打算回宫向皇上请罪,没能救回萧家的女主子。
顾云哓一死,恐怕萧夕凛心灰意冷,皇上就得少了这个左膀右臂,实在可惜。
“夫人如今疲倦得很,再歇息几个时辰,约莫明天就能醒来,太傅大人不必忧心。醒来后,先吃点白粥垫垫肚子,再喝汤药……”御医叮嘱了一番,秋红一一记下。
等萧二把御医再次送走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秋红比划手势,示意他噤声。
萧二诧异地向内张望,看见的便是萧夕凛和衣躺在顾云哓的身边,两人头碰头,肩碰肩,睡得正沉。
他松口气,萧夕凛这些时日来彻夜不眠守着顾云哓,自己生怕萧夫人撑不过去,自家公子又不是铁打的,也得把自个折腾得够呛。
如今还好,夫人熬过来了,公子终于能睡一个踏实觉。
萧二想了想,-->>还是去书房门前向跪着的萧一说了顾云哓醒来的事:“夫人已无大碍,你不必再愧疚难安。”
萧一跪得太久,嘴唇干裂,脸色憔悴,听了他的话双眼微亮,很快又黯淡下来:“我会亲自向夫人请罪,任由她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