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者讲得活灵活现,故意甩出许多悬念以增加活泼的气氛;听者善于配合,插科打诨以为笑乐。这种对话术技巧的巧妙运用也是该作品引人入胜的原因之一。这种场面大多出现在苦沙弥和朋友之间的清谈当中。这类谈话有的只是为了诙谐,为人物的性格着色敷彩;有的略带嘲弄的含义;有的则大讲荒诞不经的故事,使之带上强烈的讽刺含义。如迷亭讲述维新前卖菜人将女婴放在筐里沿街叫卖的故事,卖女婴人与买女婴人的问答是既荒诞又夸张的,由此引出苦沙弥等知识分子的议论,表现了漱石的一贯立场:既否定封建的、落后的旧事物,又对于进入二十世纪初日本近代化所带来的种种弊端,如拜金主义、强烈的个人主义等极端不满。
3.文风飘逸轻快。
《我是猫》的文体早已为识者一致赞许,鲁迅就曾评价这部作品“轻快洒脱,富于机智”。所谓“轻快洒脱”,在于作品自由自在地运用了漱石丰富的想象力,不为西方小说的模式所拘,设想出读者意想不到的新奇、警辟、幽默、滑稽的场面,激发读者在狂笑中咀嚼余味;而“富于机智”是说在谐谑中出现如珠妙语,洞见社会机微,在滑稽诙谐中一语中的,剥下邪恶、虚伪、愚昧的外皮,闪烁出漱石理性的光芒。
漱石之所以能够取得这部作品独特的艺术成就,原因是多方面的。漱石深厚的文化教养和对文学传统成功的吸收与创新起着非常大的作用。日本早期反映庶民阶层生活的文学都是在滑稽中寓有讽刺精神,漱石在此基础上又从西方文化中吸取了理性的思维方法和丰富的学识教养,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从中国文化中吸取了狷介自守、愤世嫉俗的文人气质。所有这些文化财富经过漱石的摄取与消化,糅合在一起,结晶在他的创作上。《我是猫》用漫画式的夸张手法,以敏锐的观察力,是一部极具批判现实主义精神的优秀的文学作品,给后世以深刻的启示。时至今日读来,仍然让人感觉调侃玩笑中蕴含真意,发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