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说:“哪里,我的诗还不到人人爱读的程度。”
迷亭说:“如果连现在都不到人人爱读的程度,那么在人文发达的未来,也就是说,到了一位大哲学家出来主张非结婚论的那种时候,你的诗可就一个读者也没有啦。这当然并非因为是你写的诗而没有人读,而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个性,对别人写的诗文丝毫不感兴趣。就以现在的英国来说,这种倾向就已经明显可见。现在的英国小说家中已经出现了个性最为强烈的作品,看看梅瑞狄斯〔19〕吧,看看乔伊斯〔20〕吧,他们的读者不是都很少吗?这当然要少,因为那种作品,如果不是具有那样个性的人,读起来肯定不会感到有趣,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种倾向渐渐发展下去,到了婚姻成为不道德的那种时候,艺术也就整个灭亡了。难道不是这样吗?一旦到了你写的作品我完全不懂,我写的作品你完全不懂的时候,你和我之间,不是连什么艺术都不存在了吗?”
〔19〕梅瑞狄斯(1828—1909),英国小说家、诗人。
〔20〕乔伊斯(1882—1941),爱尔兰小说家。
东风君说:“也许是那样的,不过,我从直觉上总觉得不能那样认为。”
迷亭说:“你从直觉上不能那样认为,而我只是从感觉上这样认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