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剑吟清越而恢宏,华丽长剑宛如上天精巧设计的完美造物,充满神圣的美感。
神剑煌煌出鞘,群星为之掠阵。
“锵!”
锋锐的剑气将黑色的物体一分为二,剑锋从剖面中穿出,剑光连绵不绝,咆哮的星辰剑气顺势掠向了更远处。
“咚。”
被分成两半的黑色物体重重坠地,砸入泥土之中。
两块如同金属一般的物体,合起来就像是一枚实心的流线型炮弹。
刚才应该就是这东西袭击了自己。
明霄剑气如漫天飞雪般狂暴激荡,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人影从虚空中逼得被迫显形。
方未寒注意到,那是一个相貌端正的中年人,身形枯槁,体态消瘦,就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苍松。
“临渊阁的御辰……”
郑长夫忌惮不已地看着她,目露惊骇震恐。
“你突破到六转了?”
他收到的情报言明,温折雪的修为仅仅停留在了镜天五转境界,甚至未到巅峰。
这才几天过去,她怎么可能突然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怎么可能?!
温折雪没有回答。
少女手腕翻转,重新将明霄剑横在身前,漫天星力再度凝聚。
长虹般的星辰剑芒重新刺向了郑长夫。
他急忙凝聚金行元素以作防御,金铁被划扯撕烂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你没事吧?”
陶允姜的身形闪现到方未寒身边,声线隐隐颤抖。
“我没事。”
少女张张嘴,欲言又止,似有某种情绪在她的眼底翻腾。
方未寒并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异状,此刻他正看着温折雪和郑长夫交战的地方,表情凝重摆摆手。
“嗷!”
瑜沫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了缩小版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身体上的羽毛也失去了光泽。
它跳到方未寒的肩膀上,有些焦急地用翅膀比画着什么。
“我听不懂。”
方未寒皱起眉头。
就算听不懂,方未寒也大概能够猜到,这件事情和温折雪有关。
瑜沫的灵力消耗甚巨,师姐能够瞬间传送到自己的身边,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应该是皎月秘仪。”
云纾的身形浮现在他的身旁,收敛了往日自己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严肃。
“牵扯命运织丝,回溯时空之海,无视空间与距离,瞬间跨越降临。温折雪和瑜沫是血契关系,命运线高度绑定。听到瑜沫的呼叫之后,她直接使用了皎月秘仪传送了过来。”
“和群星秘仪一样,皎月秘仪的消耗并不大。只是单纯的难,不用担心。”
就在方未寒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云纾又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温折雪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方未寒骤然抬起头,看向了温折雪的方向。
她原本如同黑夜般的青丝末端,竟然染上了些许白霜的痕迹。
黑与白的对立是那般触目惊心,风霜落在少女的鬓发上,寂寥得如同安静燃烧的大雪。
“这是怎么回事……”
方未寒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师姐可能受伤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他一点点地握紧双拳,而后又无力地松开。
我们一生之中,总会在某些时刻,欠了某些人一些情。
从出生开始,到死亡结束。亏欠与偿还的循环一刻不停,昼夜轮转。
人生不过一场梦境,根本经不起细想。
“轰!”
又一面金属屏障被星力洪流击碎,钢铁碎片四散。
郑长夫在温折雪的攻击下连连败退,面色苍白。
五行修士本就不以单挑能力见长,被镜天修士近身后天然便处于被动的地位。
而金五行修士在应对镜天攻击时更为不利。
他们的看家本领分光散射在镜天的术算预知能力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或许可行,但一旦被镜天发现,那么因果的锁链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不幸的是,郑长夫酝酿已久的偷袭并未得手。
而一击不中之后,现在他已经自身难保。
“该死的临渊阁……该死的御辰!”
郑长夫面目狰狞地骂道。
作为在六转境界徘徊已久的顶尖修士,郑长夫竟然打不过一个刚刚进入六转,境界不稳的小丫头。
他早就无心再战,已然萌生退意。
这么长时间已经足以把几名六转赶回来,但他们现在还没有。
这说明陈钰先将他们拖住了。
几里之外的灵力波动更加明显,一浪高过一浪,时不时还会传来如同闷雷一般的爆炸声。
郑长夫不知道陈钰先是采用的什么手段把那些人拖住,但这一切马上都将与他无关。
他打算逃跑。
这次的任务已经失败,陈钰先死在这里,自己不能死。
郑长夫艰难抵挡住温折雪的又一次进攻,而后捏碎了一块阵石,口中喃喃自语地念诵着什么。
一道能够容纳两人的传送法阵瞬间成形,应当是供他和陈钰先逃跑时使用的。
郑长夫孤身踏入法阵,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明霄剑气片刻后倾斜而至,只来得及划过一道残影。
一片狼藉的战场趋于安静,庄稼四散倒伏,宛如被千军万马践踏过。
温折雪的身影停顿片刻,伴随着星光闪烁后退到方未寒的身边,在他和陶允姜还没来得及反应情况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师姐?”
方未寒只来得及错愕地说出两个字。
他们的身形便一同消失不见。
陶允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少女的鼻尖有些酸,渐渐地红了眼眶。
他……为什么要推开自己呢?
他的师姐能够保护他,自己却只能在一边看着。
现在自己连他们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连他现在是否安全都不知道……
悔恨、失落、无力,这些复杂的情绪盈满了少女的胸腔,如同被打湿的柳絮。
不行……
少女揉了揉微红眼睛,重新打起精神。
自己必须去找到方未寒,确认他的安全。
就算他……不再需要自己,自己也要找到他。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跳到了她的脑袋上。
“嗷?”
瑜沫在少女的脑袋上蹦了蹦。
“是你呀,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啊?”
陶允姜这才发现这只凤凰竟然没有被一起传送走。
少女将它从自己头顶拿下来,捧在手心,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它。
“嗷……”
我可以涅槃,主人认为我死不了,就没有带上我。
她说我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凤凰了,可以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但我感觉……主人的状态很差,我很担心她。
小凤凰很是人性化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