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问你个问题。”方未寒从少女手中接过胖鸟，“如果有一个和你关系很近的人……比如师弟什么的，他要送你一个小玩意，你会接受吧？”
温折雪轻轻侧过脑袋，无言地盯着他。
“啊哈哈哈……”
他有些受不了温折雪这样的眼神。
方未寒从自己的日曜神戒中取出一个翠绿玉环交给温折雪。
“其实是这个东西，它叫做芦花环。用这个东西可以和婉婉她们远程传讯，是不是很方便？”
他像是勤恳的推销员一样，竭力模糊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
婉婉啊婉婉，你可真是给夫君安排了个要命的活。
“师姐要不要试一试？”
温折雪的视线在那玉环上停留一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伸出手接过玉环，戴在自己的手腕上。这让原本准备多费一番口舌的方未寒有些喜出望外。
实在是太折磨了。
少女心神沉入芦花环中，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谢令婉的消息。
谢令婉：“折雪可已经拿到了芦花环？”
这个婉婉，怎么莫名其妙地连称呼都变了？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夫君吗？
对于现在她们的想法，方未寒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
这种奇怪而纠结的关系注定不能对任何人说，他就算心里苦也只能默默忍受。
男人！他还能说什么？
温折雪：“嗯，谢小姐有事？”
谢令婉：“没事，折雪以后唤我令婉即可。小姐这种名号，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总是挂在嘴边的。”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味呢……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之后马上便又有一条消息蹦出来。
萧槿：“谢令婉，这并不好笑。”
萧槿：“看在方哥哥的面子上，我现在不想跟你对骂，还请你矜持一些。”
谢令婉：“是不想，还是不敢？”
方未寒直接关掉了明月符，已经不想再去看，接下来恐怕又是一堆无意义的对话。
温折雪倒是一直没关。
看了半天之后，少女竟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似是有些忍俊不禁。
“她们两个挺好玩。”
温折雪收起芦花环，评价道。
“是啊，她们两个是我见过的最不像世家大小姐的大小姐。难不成是跟我混的时间长了之后，被我带偏了？”
方未寒话锋一转，向温折雪稍稍靠近了两步，期待地看向她。
“师姐师姐，你觉得我好玩吗？”
少女微微呆了呆。
“……啊？”
总是波澜不惊的温折雪此刻表情却有些茫然，还有些小小的害怕。
她不太习惯师弟靠自己这么近，于是向后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
方未寒不给她什么后退的空间，亦步亦趋地跟上，再度贴近。
无奈之下，少女只得哄着他说：“好玩。”
虽然温折雪的语气很是无奈，看起来像是被方未寒的动作逼迫不得已说的话，但她却一点不高兴的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或许少女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于方未寒这样的动作并无抵触。这样的弟弟向姐姐撒娇的相处模式，温折雪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发生在她和方未寒之间。
方未寒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那师姐现在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吗？”
经历了最开始在温折雪面前说垃圾话的脸红时间，他现在已然有些脱敏。反正没有被人听见，自己说点什么还不是随心所欲？
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和温折雪之间的关系搅浑。
既然剪不断理还乱，那就干脆直接缠起来，变成毛线团，这样看起来还能美观一些。
正所谓，表白失败还不想分开，那就干脆处成兄弟。
相信师姐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不过这次，方未寒并没有等到师姐的答复。
他凑近看了一眼，却被少女用一根指尖点着脑袋推开。
温折雪飘然说道：“师弟，莫要淘气。”
“那所以师姐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吗？”
“不可以。”
方未寒：“……”
完蛋，看起来不只是自己有了抗性，就连温折雪也有了抗性。
以后自己可能需要换一种方式。
船舶靠岸后，他带着温折雪和三位少女依依不舍地分别。
“方哥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马上就回去！”
萧槿紧紧地抱着他，一点都不想松开。
尽管萧槿这些天来变得成熟了许多，但在方未寒面前，她依旧是小时候那个自卑而怯懦的小女孩。
她还从来没有和自己的方哥哥分开过呢。
“嗯，我在长明等着小槿回来。”
他轻轻拍拍萧槿的后背。
见她还是不想松开。方未寒便捏了捏少女饱满的耳垂。
“唔……”
萧槿闷哼一声，浑身力气瞬间消散，只得顺从地被方未寒推开。
“小师傅，来抱一下。”
方未寒转向陶允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长明的时候，你不要想我，但又必须想我，知道吗？”
陶允姜抽抽鼻子，仰头说道。
“啊？”
他瞬间摆出一副苦瓜脸。
“这个要求有点难做到。”
少女瞪着他：“做不到就挨打！”
方未寒瞬间便改了口：“保证做到。”
“这还差不多。”
少女眉眼弯弯，故作洒脱地松开方未寒背过身去，却还是揉了揉眼睛。
事关离别，她怎么能高兴呢？
陶允姜最讨厌离别了。可有的时候，世界就在我们身后崩塌，逼迫所有人继续向前。
离别虽不得已，然必须为之。
除非……她拥有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
少女默默捏紧了拳头。
方未寒转向了最后一名少女。
“婉婉？”
谢令婉走到他身前，抬起手为他整理衣襟，抚平袍子上的褶皱。
“回到长明后，记得不要熬夜，就算是武夫的体质，经常熬夜也是受不了的。记得不要营养不均衡，你之前就不爱吃青菜，我已经拜托了凝白代我监督你的饮食。记得不要顾忌我的感受，我现在的立场独一无二，你不必因为我的身份束手束脚。还有啊……记得不要去逛青楼！这个我绝对接受不了……”
“差不多得了，谢令婉！”
萧槿忍无可忍地听着她说了一大堆。
我们告别的时候就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生怕耽搁大家的时间。怎么到你这里就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呢？
怎么？显得你关心方哥哥，我们就不关心？你好大的脸啊！
“有人不乐意了，那我也不说了。”
她好不容易和自己的夫君甜蜜相处几天，马上便面临着第二次的离别，谢令婉的心中满是不舍。
她用自私贪婪形容自己，她自然也会理所当然地想要夫君无时无刻不陪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的她，还做不到这一点。
谢令婉抿抿粉唇，盯着方未寒的眼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说道：
“夫君，珍重。”
方未寒听着这短短的四个字，眼睛有些酸涩。
她用力拥紧眼前少女，最后呼吸一口她身上的月桂清香。
“娘子，珍重。”
温折雪抱着瑜沫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告别的场景。
“嗷？”
主人，你是不是羡慕啦？
温折雪淡淡回答：“我没有，你不要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