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讪讪地摸了下鼻子。
裴夜星挑眉,换了个方向询问:“身体不舒服?”
这样的关心让苏愿心里的愧疚感也升起来几分。
她佯装咳嗽,避开了他探过来想要感受她额头温度的手。
“……没有。”
两人在这里坐了很久。
看得出来,这样的时光对于平日里的裴夜星来说,都是奢求。所以他同样的也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苏愿天人交战了那么久,心里的两个小人仍旧你来我往地打的飞起,一个说已经攒了10好感度已经够了,用不着这么贪得无厌,来日方长;一个又在强调早日摆脱系统,这明明对他们都好。
这两个念头反反复复地在她心里拉扯,直到两人起身准备离开时,都没能决出高下。
眼见着裴夜星转身欲走,最终心里有个小人负隅顽抗,“啪”一下打倒那位“来日方长”,强烈地驱使着苏愿脚步往后退。
还是那句话――
裴夜星损失的不过是虚幻梦境里的一点儿真情。
而她要为这一点犹豫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
在生命为前提和赌注的情况下,她自然还是优先选择生命值。
“啊――”
意外来得如此突然。
裴夜星听见她的惊呼,心里猛地揪紧,反应极快地转身,已见苏愿身形踉跄地自半空中跌落,他几乎想也没想地扑过去,但也只来得及抓住苏愿的手臂。
苏愿没预料到他的动作有这么快,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地被吊在山头。
她的手臂被他紧紧地拽着,强烈的拉扯感让她难受至极,但那人扣在她手腕处的五指却紧紧地攥着,因着用力,他的手背和裸露的手臂青筋暴起,苏愿目瞪口呆地往上看,男人匍匐在山崖上,正咬着牙勉力坚持着。
他那样云淡风轻一个人,这会儿连额上也爆出一点儿青筋,牙根紧咬,左脸上甚至还擦着一点儿灰。
只要他松手,她将要面对的,是摔下山崖的惨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裴夜星哑着嗓子,还在柔声宽慰她。
“别怕。”
苏愿如鲠在喉。
她原本想说“要不你放手算了”的话,硬生生地哽在喉头。
手臂很疼,应该已经脱臼。
心里鼓鼓胀胀,像是一只被充满气的气球。
心里来来回回五味杂陈,没想到自作孽的滋味来的这么快,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在心头翻涌。
她最后还是理性地挤出两滴眼泪:“老公,你别管我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出演这样只存在偶像剧里发生的桥段,甚至一并将生离死别的戏码也安排上了――虽然这也是自己精心计划导的一出好戏,只是没有预料到男主演会有如此给力的精彩表现。
苏愿要裴夜星松手,本来他拉扯住她就极为费劲,长时间的僵持之下,苏愿一挣,极大的重力逼得裴夜星不得不又多花上几分气力。
他同她说话的神气都没有,只咬着牙试图将她往上提。
动作间山壁上石子松动簌簌滚落,牵一发而动全身,支点不稳,裴夜星整个人几乎也要被苏愿一并拖下。
这个情况,只要他松手,还能尚且保自己平安。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苏愿的手。
两人一起往下坠。
苏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想要尖叫都尖叫不出来。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下坠那一刻的真实恐惧涌上来,迅速地将她所有的情绪淹没。
这是一场真正的自由落体。
即便如此,裴夜星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下坠的速度很快,他们重重摔在一团如云雾般的棉花里。
甚至没有疼痛。
果然梦里可以拥有一切反人类的设计。
刚经历完一场心空又刺激的高能运动,苏愿坐在这层白茫茫的棉花里,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
裴夜星落地后的第一反应,是跑过来看她。
男人秀气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上上下下地检查她的身体:
“伤到哪里没有?”
她木愣愣地摇头:“……没。”
一点也没有。
就是刚才被吊着的那只手臂有点疼。
反倒是他,下颌擦破了皮。
牛仔裤膝盖处也时髦地破了两个洞。
还有攥她的那只手臂,被锐利的石子划伤,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那之前让人无比愉悦的系统音叮叮咚咚地响起。
可她坐在原地,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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