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系统跑得比狗还快。
苏愿呼唤无果,心里十分沮丧。
她沉默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来一句:“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裴夜星神色微顿,随后转为错愕和失望。
他虽沉默,但并不是不会表达。
被误解的烦闷涌上心头,他声音冷了一瞬:
“你是这样想我的?”
苏愿强迫自己抬起脸,不遮不避地去看他的眼睛。
“是。”
“你被我骗了,想骗回来对吧?”
她其实不那么敢相信裴夜星会喜欢她。
满口谎言,甚至在梦里借着女友名义欺负他的她,好像并没有做多少能让他舒心的事情。
她在梦里对他干得糟心事多了去了,包括但不限于扇他一巴掌、强吻他、欺骗他,只是因着“女友”身边和梦里的滤镜得了他天然的照拂,现在梦境破碎,他真的还会喜欢她吗?
裴夜星被她这一番话堵得错愕,他的胸膛深深起伏两下,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用力敲开苏愿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开了口,嗓音里带着几分哑,盛满了怒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那当然啦。”
苏愿应得轻巧,眉飞色舞道:“哈哈哈,还真被我说对啦。”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小小地被刺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会变得如此尖细刻薄。
“我记得你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
苏愿说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她记得梦里的那个冬日,他全身冰冷的站在雪地中,看着那一位出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冷肃的表情,她的胸口也跟着有点闷堵,她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机敏些,好凹出“一眼就洞悉”的睿智人设来。可嘴角越是高高的扬起,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裴夜星却觉得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什么白月光。”
她愣一下,“就,梦里那个。”
“哪个?”
这质问的语气让苏愿觉得有点不满,她抬高音量:“我在你梦里见过的,下雪的冬天,你看着她出嫁,失落的要命。”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裴夜星望着那新娘的眼神。
――不甘,介怀,不舍。
哪怕梦里的她,也只是个备胎。
“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夜星语塞了会,顺着她的思路回忆,无奈叹道:“那是我妈。”
“啊?”
这回语塞的人变成苏愿。
原来他说的那句“我又有什么资格拦。”
不是爱不得。
而是求不得。
既求不得,也留不住。
如果有梦境的面目遮掩,她会想上前抱一抱他。
但现在的处境之下苏愿只能无言地张了下唇:“抱歉,我误会你了。”
裴夜星望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他要听什么,苏愿心知肚明。
可她现在心里乱得一塌糊涂,系统也跑了,连个能帮着分析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最后只能推开裴夜星,在他失望的眼神里再说了句抱歉。
母单二十多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也无法判别,他到底喜欢自己哪里。
哪怕是引以为傲的坦率的性格,在面对这种事情时也变成了缩头乌龟。
房内一片漆黑,苏愿烦闷地把被子拉过头她应与他保持些距离,但他病因她而起,一时心里反复拉扯,最后还是在心里夸赞了一波自己是有品德有良心的三好公民,在这种情况下,是断然没有勇气丢下裴夜星不予搭理的。
她便心安理得地将茶杯递到他唇边:“赶紧喝了。”
裴夜星动作慢悠悠,唇角笑意夺目。
苏愿被他笑得心浮气躁,伸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一下,“生病了还在这笑,看来真该带你去看看医生,脑子已经烧糊涂了。”
他没异议地“嗯”一声,也不伸手接,只将头凑过来,就着纸杯的边缘小口小口地抿一下。
好好一杯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品茶。
苏愿嘴角微抽了下:“苦肉计对我一点也不好用。”
“是吗?”
他眯了下眼,伸手来接她手里的杯子。
可惜两人才刚要顺利交接,他忽的捂嘴,又别过脸去低低咳嗽了两声。
都是干咳,听着就疼。
咳完他还同她说一句“抱歉”,将分寸拿捏的十足,既可怜又无辜。
苏愿原本想忍住,可终究还是可耻地心软了。
她没要他再接住茶杯,只示意他安分些吧。
“行了行了,我喂你。”
茶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冒着袅袅的白色雾气,她小幅度地将杯子轻轻晃一下,好让感冒药凉得快些,然后将杯子抵到他唇边,气道:“喝吧。”
他配合的张嘴,薄唇被液体浸湿,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莫名性感。
苏愿原本眉心紧蹙,不知不觉看得眉眼舒展。
平心而论,裴夜星真是有张让人难以忘怀的脸。
等到杯中液体缓缓减少,裴夜星终是伸手从她手里将杯子接过,皮肤相触时,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点儿暖。
她触电般的收手,开始认真思考跑路的可能性。
如果再和他接触下去,她真的难保自己不会动心。
不过系统已经跑了,她似乎也没有继续要留在这档综艺里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