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枪响之后,秦萧倒地,血珠喷溅在镜头上?。
“哥!哥……”凌霜尖叫着,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梁轶之在屏幕裏冷漠地俯视着她:“可笑,你当真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力?”
凌霜耳朵裏穿过尖锐的刺痛,她嚎啕大哭,几欲气?绝。
不够,根本?不够。她的痛苦根本?不及他的万分之一,梁轶之压低镜头,故意拍秦萧给她看?——
血不断从?他腹腔裏涌出来,汇聚在地板上?。
“哥……”凌霜拼命哭喊。
秦萧用最?后的力气?朝她挤出一丝微笑:“别?哭,不哄你了。”
“哥……”她爬到屏幕边上?,试图去摸屏幕裏秦萧的脸。
“痛苦吗?”梁轶之在视频裏狂笑。
凌霜怒吼:“梁轶之,我要杀了你!”
男人发出恶魔般的笑声:“好啊,我等着,傍晚之前我不杀他。”
周浔安高声道:“小霜,别?来,别?再?管我。”
梁轶之把周浔安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顿揍。
大屏幕剎那间熄灭,所?有画面?消失殆尽。
凌爬起来,边哭边跌跌撞撞往外面?跑,赵小光见她这个模样出来,立刻慌了。
王嘉怡不在,他根本?不会?哄女孩。
“老大……”
凌霜坐进副驾驶,一拉安全带道:“去南郊湖,他们不在这裏。”
“确定在南郊湖吗?”赵小光问。
凌霜摇头,她不确定,只能试一试,那个女孩是在南郊湖落水死亡的。
一路上?她没?说一句话。
认识凌霜这么久,赵小光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禁不住清了清嗓子道:“老大,你别?着急啊,秦医生和徐老师肯定能救出来。”
凌霜听到秦萧的名?字,唇瓣翕动着,再?次落泪。
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赵小光想开口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萧牺牲了。”良久,凌霜吸着鼻子说。
“什么?”赵小光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
“梁轶之杀了他。”
赵小光也?哽咽住,“妈的!我要亲手剁了这孙子!”
船舱裏,秦萧已经没?有了呼吸。
没?有了凌霜做观众,梁轶之突然觉得?杀人也?没?什么意思。
他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倒了杯烈酒,一口饮尽。
周浔安看?出了梁轶之的犯罪动机,他之所?以抓秦萧和他,为的是给梁佑宁报仇。
“我们的人没?有杀梁佑宁。”周浔安忽然在静默中开口。
梁轶之看?了他一眼,“砰”地一声将手裏的酒杯砸碎在地。
周浔安平静地往下?说道:“梁佑宁的死因是枪击,死亡时间是12月25日下?午五点至六点之间。”
梁轶之把枪压在桌上?,出言警告:“想死就直说。”
周浔安并没?被吓住,继续分析:“警察对枪支的保管非常严格,每把枪都有固定的子弹数目,交枪时少了子弹会?立刻事发,没?有警察会?傻到用自?己的枪去杀普通人。”
梁轶之缓缓敛起眼睫,没?有回应他。
周浔安接着说:“每一种型号的枪支,都有不同?的弹道,这在刑事侦破中很常见,南城除了警察,还有别?人有枪,我就中过枪,只要做过技术对比,很快就会?有答案。”
梁轶之开始思考事情的始末。
发现梁佑宁死亡是父亲梁文拓,而且他受了枪伤。
何昌啸胆子再?大,也?不敢朝梁文拓开枪……
很快,梁轶之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并笃定狡猾的人是周浔安。
他还记得?当年,这个周浔安是怎么样利用梁佑宁带他外出,又不着边际地把警察引去仓库,最?后还让梁佑宁帮他金蝉脱壳。
那一次,他可是差点就死在仓库裏了。
父亲固然坏,但他疼了梁佑宁十几年。
在父亲和周浔安之间,他果断选择相信父亲,并且固执地认为警察都是狡猾的。
*
下?午四点,太阳偏西而去。
湖水被夕阳染成橘色,波光粼粼,如血在池。
凌霜一行急匆匆赶到南郊湖畔。
湖心?果然停着一艘船。
这个公园并不提供游船,但是南郊湖和南江是互通的,那裏的船可以行驶到这裏。
赵小光够着头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具体情况:“老大,这根本?看?不见啊。”
凌霜去游园管理中心?借来一架无人机,缓缓飞过去。
回传的画面?看?不到船舱裏的具体情形,但是能听到湖水晃动的声响。
凌霜忽然有了办法,她给周浔安拨了通电话,手机铃声很快被无人机捕捉到传了回来。
凌霜看?着湖心?的那艘船,语气?笃定道:“他们就在那裏。”
赵小光面?露难色,说:“知道他们在船上?,但要怎么过去呢?我们又没?翅膀。”
凌霜给南城码头的一位朋友通过电话,从?那边调来一艘船。
天黑后,凌霜一行乘船迫近梁轶之那艘船。
她先行探路,蹑手蹑脚地挪到甲板上?。
梁轶之背对着外面?喝酒,没?有註意。
周浔安第一时间看?到了凌霜,她从?黑暗裏裏出来,俏丽的脸蛋被光点亮,洁白圣神的天鹅。
他楞了一下?,心?臟扑通直跳。
他想让她走,可惜那一瞬间,湖面?上?忽然刮起一阵大风。
甲板颠簸摇晃,凌霜没?站稳,脚下?一阵踉跄。
梁轶之听到动静,猛地起身?转过来。
凌霜举枪对着梁轶之:“警察,把手举起来,否则开枪。”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眼,提起桌上?的枪抵在周浔安脑门上?,表情阴鸷道:“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枪法准,还是我的枪法准,喜欢吃脑花吗,一枪爆头,脑花四溢。”
凌霜急火攻心?:“你……”
梁轶之将枪支上?膛,偏过脑袋,冷声警告:“让外面?的警察滚!你一个人留下?。”
凌霜退至甲板上?,摇了摇手,示意赵小光把船开走。
“老大!”赵小光不放心?。
“没?事。”凌霜说完,毅然决然跳回船舱。
船舱裏无比安静,凌霜走近,忽然见梁轶之从?口袋裏摸出一个遥控器,按下?开关。
“再?过三十秒,我们一起死,你们给我妹妹陪葬。”
凌霜终于知道梁轶之为什么会?把地点选在湖上?了。
他来这裏是为了殉情。
凌霜认出那是定时炸弹的开关,瞳仁骤缩:“你真是个疯子。”
红色的数字飞快跳动着,梁轶之懒得?再?管他们,他放下?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平静地迎接死亡。
凌霜不想放弃,在警校训练时,三十秒可以做许多事。
凌霜冲过去给周浔安解绳子。
只可惜,那绳子非常难解,她又因为高度紧张,手指一直发抖。
周浔安皱眉:“小霜,你快走,别?管我了。”
凌霜眼泪在脸上?滚落:“不行,我一定要救你出去,我说过,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还剩最?后十秒,凌霜不再?执着解绳子,连人带椅子背着周浔安往外跑。
梁轶之见状朝着凌霜小腿连开两枪。
他想再?开第三枪,枪膛裏没?有子弹了。
血沿着腿滑下?来,滴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再?有两步路就到外面?了,凌霜几乎站不稳,腿一直发抖,但依旧咬着牙将周浔安背出去。
爆炸前一秒,凌霜抱着周浔安跳进湖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船在湖面?燃烧。
周浔安身?上?绑着椅子,身?体一直在往下?沈。
凌霜倔强地拽着他不放手。
“松手!”他在翻涌的浪潮裏和她说。
“我不要。”她哭着说。
她选择让秦萧活的那一刻,也?选择了和他一起死。
体力逐渐透支,凌霜不再?划水,而是在水底紧紧抱住他。
身?体不断下?沈,直至意识模糊溃散……
“周浔安,你每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