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前躺在床上,心裏思考两?件事:一是他为什么一直待在南城不走,那个人到底背着他在做什么;二是凌霜现在有?没有?睡着。
凌霜家很干凈,次卧味道宜人,跟她t恤上的香味一样,宜人且熟悉,他记得好像在哪裏闻过这种味道。
记忆很模糊,一想心口就隐隐作痛,像是千万只小虫在咬。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吗?他为什么不记得。
如果说灵魂是一张纸,他只是其中?半张,另外半张一片空白?。
他想去看看她,特别想……
次卧房门打开,男人长长的影子?落在地上,他趿拉着小号拖鞋,缓缓走到主卧门口。
凌霜房门虽然上锁,并不难打开,他掌心压在门把上,轻轻一摁,弹簧锁轻响一声,凌霜猛然惊醒。
屋内光线昏暗,男人往前走两?步,又停下,凌霜听到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睡前在被子?裏放了一个握力器,这会儿?金属把手正被她悄悄握在手心。
徐司前在床头坐下,凌霜继续佯装睡觉。
“小警察,我好像有?点想你。”他自言自语道,“很奇怪,我以前从没想过谁。”
凌霜不作回应,她不知?道他半夜闯进来,又对她说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是为什么。
徐司前伸手要来摸她脸,凌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手臂发力,一个拉扯外加侧身翻,将?他压在身下。
握力器死死抵住他的脖颈:“别动!”
晚风将?窗帘掀开一角,月光照进来。
男人没抵抗,任由她压制着,金属器材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他语气依旧轻松:“餵,我又没怎么你……你干嘛打我?”
“我说了,让你不许进来!”
他笑得有?几分痞:“行,你打吧,反正咱俩……床头打架床尾和。”
凌霜本来不想打他,但因为这句话,她朝着他左边脸狠狠砸去一拳。
“餵……”他抗议。
“你进来做什么?”凌霜语气不善。
“我……想你。”
凌霜又羞又恼,气不过,又给他一记重拳。
“哎,我就说了句我想你,你干嘛又打我?我又没别的意思!”
凌霜翻身下去点亮灯,徐司前坐起来,捂着脸颊嘶气。
凌霜把他扯出去,从冰箱翻出个冰袋丢给他:“自己敷。”
“真凶。”他接过去,撇嘴。
“知?道就好,别惹我。”
徐司前敷着脸,忽然问:“凌霜,我们俩之前是不是认识?”
凌霜楞住,答:“不认识。”
“可我总感觉,我从前好像喜欢过你,很喜欢的那种。”
“你别给我套近乎!”凌霜说完扭头就走,不忘再次警告,“你要是再敢进我房间,我保证你全身上下每块骨头都疼。”
“知?道了。”徐司前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脸颊真疼。
他也觉得不太?可能,他以前干嘛要喜欢这么辣的妞。
嗷嗷,辣得脸痛。
*
第二天早上,凌霜起床后,顺便把徐司前叫醒。
“早安,小警察。”
“你还没变回来?”凌霜觉得这事有?些棘手。
徐司前眉毛紧紧蹙作一团:“你就那么喜欢他?”
凌霜没回这句,而是说:“我要去队裏,你回自己家,你去队裏会露出破绽。”
徐司前有?点不服气:“凭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
“你看上去……”凌霜顿过两?秒说,“没他聪明。”
徐司前因为这句“没他聪明”,差点气炸,“我哪裏没他聪明?你带我去,保证分分钟破案。”
凌霜没说话。
“你要是不带我,我现在就是去外面闯祸,到时?候他去蹲监狱……”
凌霜想,徐司前这重人格不稳定,与其把他放在外面乱晃,倒不如放在身边稳妥。
“行,你和我一起去队裏。”
徐司前立刻不高兴起来,“你是不是舍不得他坐牢?”
“什么?”凌霜觉得他脑子?纯纯有?病。
“我说……你喜欢他。”
“我没有?。”她对上他的眼睛。
徐司前弯唇笑:“就是嘛,那个没品味的老古板有?什么好。”
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他穿好衣服和她一同下楼。
楼下有?个卖早餐的铺子?,凌霜把车停在道旁去买豆花。
徐司前隔着车窗喊:“餵,小警察,我可要甜豆花,我只吃甜豆花。”
凌霜记忆裏,也有?个只吃甜豆花的人。
周浔安是南方人,很怕辣,他曾开玩笑说:“甜豆花才?是豆花正统,辣豆花是歪门邪道。”
凌霜猛地怔在原地,半晌没动。
有?些记忆是她想抹却抹不掉的,就像刀刻在骨头上,伤口愈合,还是有?疤。
凌霜把豆花递给他,继续开车。
徐司前尝了口甜豆花,懒洋洋靠在椅子?裏说:“甜豆花才?是正统。”
凌霜手指一抖,打偏了方向。幸好车速不快,车身没多大倾斜。
到了一处红灯,凌霜停车,咽了咽嗓子?问:“你是京市人?”
“是啊。”他回答干脆。
“北方人为什么会喜欢甜豆花?”
“北方人为什么不能喜欢甜豆花,你是不是对北方人有?歧视?”
凌霜深深看着他,没说话。真的一点也不像,眼睛不像,眉毛不像,嘴唇不像……
可又哪裏都像,身高像,肤色像,习惯像,还有?刚刚那句话……
眼泪在眼睛裏打转,又退回去。她不该这样想念周浔安的。
徐司前有?点楞,问:“你刚刚……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真喜欢我啊?”
凌霜没答。
“刚刚要哭?”
“没有?,你看错了。”
“被我帅哭了?”
“你闭嘴,别逼我揍你。”
车子?开到队裏,凌霜上下打量过徐司前后说:“你把衣服扣好。”
“你给我扣啊。”他坏笑。
凌霜懒得理他,徐司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回来,无赖道:“你给我扣,不然我可不配合,到时?候闹个鸡飞狗跳,当场抓捕在案……”
凌霜无法,只好凑近替他扣。
“你看,你就是舍不得他……”徐司前笑着说话,喉结在她手指下方微颤,“他就是我,你喜欢他,就是喜欢我。”
“你好啰嗦,头低一点,太?高了。”
秦萧从远处过来,遥遥瞥见?他俩,停下脚步。
徐司前发现后,偏头,玩味地用目光怼回去。
*
赵小光不一会儿?也到了,他瞧见?徐司前第一句话就是:“徐老师,你这脸怎么又肿了?”
徐司前懒洋洋道:“嗨,别提了,昨天晚上被女人摁在床上打的。”
晚上,女人,床上……
赵小光立刻会意:“女朋友挺凶?”
“可不是吗?特别凶,但是我喜欢,辣的带感。”
一旁的凌霜,脸蛋烧红。
徐司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心情?愉悦至极。这姑娘表面张牙舞爪,其实也有?可爱一面。
*
今天没案子?查,凌霜伏案写了一早上案情?分析报告。
徐司前坐久了,有?点不耐烦,他问:“你们食堂中?午都有?什么好吃的?”
“普通饭菜。”凌霜头也没抬,回答。
“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凌霜语气淡淡:“不用。”
“你怎么这么忙啊?”
“你怎样才?能变回去?”
“我怎么知?道?”他知?道也不说,这身体也是他的,凭什么要他让位?至少一人一半。
凌霜继续打字。
徐司前觉得自己受到忽视,轻咳一声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凌霜略停下手裏动作道。
“要是我喜欢的人,亲我一口,我兴许就能变回去,要不……你试试看?”
神经。凌霜赏给他一记白?眼。
“童话裏不都这样演?”他笑。
“你还相信童话?”
“偶尔信一下。不然活着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