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呢?”凌霜问。
丁小北不说话了。
凌霜给他看了卞晶的照片:“认识吗?”
“不认识。”丁小北语气淡淡,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模样。
凌霜眉骨一扬道:“她死了,凶手住在北晨新苑3栋一单元201室,你也?住在那?裏。”
丁小北立即说:“她不是我杀的。”
凌霜继续说:“人?是你舍友杀的,说说他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裏?交待清楚就?放你走。”
丁小北舔了舔唇笑:“走去哪儿?看守所吗?警官,别来那?套虚无缥缈的,我可不信这?个。”
“再问一遍,他在哪裏?”
“我不知?道。”丁小北打定主意不交待。
徐司前见状,敲门进来把凌霜叫走了。
另外两名警察留在室内看守。
“有事?”凌霜问徐司前。
“对付瘾君子,还可以有别的办法。”说着,他从口袋裏摸出一小袋透明晶体给她看。
“这?是……”凌霜惊讶。
徐司前把东西收进口袋,在她耳朵裏说了两个字。
隔壁审讯室裏,那?个女孩老老实?实?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她是家裏缺钱出来打工的,谁知?被人?拐骗到了足疗店,丁小北是她第一单客人?。
明明是强.奸却?因为三百块的金钱交易变了性质。
凌霜听着心裏发闷,又是这?种事,她摸了支烟靠在墻根上?抽。
徐司前看出她心裏不痛快,跟过来和她一起靠在墻上?:“不高兴?”
“有点。”凌霜侧过头大方承认。
“那?老板娘不是被逮了吗?送她回?家。”
凌霜吐了口烟,嘆气:“经过这?种事,她回?家恐怕也?不会好过。最可恶的是,原本需要刑事定罪的强.奸犯,成?了只要拘留几天的嫖客。”
“丁小北这?个烂人?,肯定不止一样罪,审出来照样让他坐牢。”
“说的也?是。”凌霜略松一口气。
徐司前没再说话,陪了她一支烟的时间?。等她丢掉烟,他把她的手捉过来,塞进口袋捂着。
过了一会儿,凌霜问:“你有什么办法审他么?”
“等这?家伙毒瘾上?来。”
凌霜忽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笑了下:“挺坏。”
徐司前纠正:“这?是叫智取,每个人?都有弱点。”
“那?你的弱点是什么?”凌霜好奇。
徐司前深深看着她的眼睛,笑答:“是你。”
凌霜因为他的话,楞怔住。
“为什么是我?”
徐司前捏着她的手指说:“哪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呗,让我掏心都愿意。”
这?个形容还真是有点……凌霜噗嗤一声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他低头,认真强调。
“知?道。”
“那?你还要笑?”他不高兴了。
凌霜忍着笑说:“你知?不知?道……有种小说,前世王爷挖了她的心肝救心上?人?,她死后?三天王爷疯了……”
徐司前越听越不对劲,气不过,伸手来捏她的脸:“凌小霜,你这?分明就?是在笑话我。”
“谁让你说掏心的?”凌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的心收好,不许瞎掏。”
*
第二天晚上?八点,凌霜再次走进审讯室。
丁小北今天的状态非常差,一点精神也?没有,据说饭也?没吃。
凌霜提前问过秦萧,冰.毒的毒.瘾和别的有些不一样,发作时人?会陷入精神痛苦,比如抑郁想自.杀、暴躁易怒、被害妄想。
丁小北这?会儿正在精神地狱裏挣扎。
徐司前从外面出来,从口袋裏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晃了晃说:“这?是今天从现场搜回?来的,马上?送去销毁。”
丁小北看着那?个袋子像是看到了希望,他面部扭曲,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状态:“给我一点,啊!求求你们了,给我一点,我什么都交待,什么都说。”
徐司前冷嗤:“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警局。”
“求你了……求求你们,我喊你们爷爷好不好?”
凌霜瞳仁漆黑,任何?人?一旦染上?这?种东西,就?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成?了怪物,自尊全无,倾家荡产,身染怪病,形销骨立……
但依旧有许多人?,为图一时快感或刺激尝试这?些东西。他们自以为一点点没事,也?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不同的人?。
但其实?,没人?会例外。
只要一只脚踏进来,便有无数双手将他往深渊裏拽。
她曾经碰到过一起案子,一位大学教授为一口毒,偷偷将婚房拿去做抵押,贷款的一百万挥霍一空后?,他又将曾经心爱的妻子绑架,以此找娘家敲诈勒索,讨钱无果后?,男人?在毒瘾发作时残忍杀害了发妻……
凌霜回?神:“要给你也?行。”
徐司前立马严肃道:“这?可是违规。”
凌霜把那?塑料袋抢过去说:“办案要紧。”
丁小北随声附和:“对对对,办案要紧,办案要紧。”
凌霜拿出三张画,问丁小北:“这?三个人?分别叫什么?”
“张光洋,刘志刚……陈海。”都是他的同伙。
凌霜手指在透明袋子上?弹了一下说:“他们现在住在哪裏?”
丁小北回?答流利:“君临府14栋1202室。”
“你们在帮谁做事?”
“你先?给我一点……”丁小北痛苦道。
凌霜拿纸杯接了些矿泉水,当?着丁小北的面,将那?透明晶体放进去一粒。
丁小北眼睛都在放光,他望着那?个杯子,似一只极度饥饿的野狼。
“你的毒从哪裏来的?”凌霜又问。
“上?头给的。”他一字不落地说。
“上?头?”凌霜问。
“代孕机构,我们四个专门负责给代孕机构送愿意生孩子的女人?。”
“卞晶怎么说?”
“她是陈海负责的,应该是他杀的。”丁小北开始变得暴躁,“你到底问完了没有?”
凌霜端着纸杯走过来:“说说你们的组织架构,这?个就?给你。”
“我只知?道一个叫舍哥的,他是我们的头,上?面我们接触不到,也?不打听,陈海接触得比较多。”
“身体残缺的婴儿都流去哪裏了?”
“卖了或者扔了。”
“你卖过?”
“卖过。”
“我问完了,喝吧。”凌霜把纸杯递给他,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丁小北怀揣着巨大喜悦端起纸杯,一口饮尽。很快表情僵住,这?味道怎么是甜的?
“这?根本就?不是……”
徐司前把那?塑料袋拆开,塞了几粒进嘴裏,“咔咔咔”咬碎:“不好意思啊,这?是我昨天买的冰糖,好喝不?”
丁小北嚷:“你他妈骗我……”
徐司前把手抄进口袋,笑得忒坏:“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该不会真以为能在这?儿吸上?毒吧?这?裏可是警局。”
丁小北最后?一点意志力被击碎,凶狠地盯着徐司前:“你给老子等着!”
“好啊,等你坐完牢见。”徐司前正了正领结,瞳仁裏映上?冷峻的光。
凌霜起身和边上?两位警员交待:“先?送去戒毒所。”
*
知?道了那?三个人?的下落,凌霜立刻安排布控,实?施逮捕。
张光洋,刘志刚很快落网,两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陈海却?彻夜未归。
凌霜去找张光洋,承诺给他一个立功减刑的机会。
张光洋给陈海打去一通电话:“兄弟,你在哪裏呢?今晚啥时候回?来?”
“今晚在海东给大哥办事,明早回?去。”
凌霜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张光洋。
“我前两天修了块表,我和志刚明天都有事,小北也?指望不上?,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在哪裏?”陈海问。
张光洋照凌霜的要求,说了时间?和地址。
*
次日早上?十点,凌霜带人?在闵人?巷附近埋伏。
陈海是人?精,到目的地就?感觉不对劲。他给张光洋拨去电话,发现对方关机,随即便转身要往车上?跑。
凌霜从车子后?面出来,手裏掂着警棍。
陈海见情况不妙,又往前跑。
那?是一条窄巷,道旁坐着个男人?,长相英俊,神情慵懒。
陈海没空管这?些,那?人?却?在他经过时,长腿一伸,将陈海绊倒在地。
徐司前站起来,凤眸半瞇,语气懒,神情更懒:“哎呀,对不起,在玩手机没看到你。”
根本不是这?样,他是瞅准时机,故意伸腿出绊他的。
陈海爬起来,朝徐司前挥拳。
徐司前偏头灵活躲过,笑着说:“我女朋友很凶,劝你不要打我哦,不然……”
话音未落,凌霜飞奔过来,一脚将陈海踹翻在地。
再抬眉,凌霜已经把陈海铐了起来。
徐司前挑挑眉,玩味地笑起来:“嗨,我都和你说了,我女朋友护夫心切,你还打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