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来趟法医室,有事。”秦萧说完,转身?出去。
平常两人没什么交集,秦萧突然来找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徐司前?把买回的晚饭放在?桌上,抬腿跟上秦萧。
天已经黑透,南城冬夜冷,法医室甚至可以?用?阴森来形容。
空气裏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徐司前?不喜欢这裏,还是硬着头皮跟进去。
独立办公室裏亮着灯,干凈整洁。
干凈但也冷清,还是凌霜那个有些?乱的开放式办公室让他自在?。
那裏更?有人味儿。
秦萧进门后,去柜子裏取下一个文件袋,走?过来,问:“你查到什么进度了?”
徐司前?意识到,秦萧是来找另一个自己的。
看样子,他们俩有一起谋划过什么事。
既然碰上了,一定要套套话。
他单手?抄进口袋,微扬眉梢道:“还在?查,你呢?”
秦萧把手?裏的文件递给他:“我找到了这些?。”
牛皮纸文件袋打开,裏面装着从九年前?到现在?,所有警方抓获的吸食冰/毒人员名?单。
秦萧很细致,在?每个名?字后面备註上了具体地址。他字迹工整端正,跟打印机印裏出来的一样。
徐司前?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字如?其人”。
秦萧适时解释:“南城所有的瘾君子被抓后,都会送来我们这裏做尿检。”
徐司前?大概猜到了始末,秦萧和老古板俩在?查的是凌霰案。
“警方逮捕他们时,有进行?审讯吗?”徐司前?问。
秦萧点头,说:“当时都审过,之后,他们被送到戒毒所强制戒毒,但不能?排除他们回去后有覆吸的可能?,这种东西不好戒,也不好找。”
徐司前?明白秦萧话裏的深意:“这些?人覆吸的话,肯定还会找之前?的贩子。凌霰案和毒脱不了干系,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聪明人一点就通,秦萧也不用?浪费过多口舌:“名?单我已经整理给扫毒大队,他们正在?做进一步跟进,希望能?通过重新调查,找到南城隐藏的毒源。”
徐司前?察觉到秦萧有意避开了凌霜。
“说说你那裏的消息吧。”秦萧提起水壶,给桌上半死不活的多肉淋了点水。
这个案子本来和秦萧没有关?系,他如?此在?意,肯定是因为凌霜。
徐司前?难得没有吃醋,他从口袋裏掏出那张画像,递过去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秦萧手?持画像,端望许久,问:“这是谁?”
徐司前?抱着胳膊说:“目前?还不知道,但肯定和凌霰案有关?。”
不然老古板不会将这张画藏那么隐蔽,凌霜似乎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方便,会在?公安系统裏帮你找他,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秦萧说完,打开手?机将那张素描摆正,拍摄下来。
秦萧说话做事慢条斯理,心思缜密。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老古板有些?相似。
徐司前?等他拍完,将画重新折迭进口袋说:“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这裏的氛围让他不舒服。
徐司前?长腿迈出去两步,被秦萧从身?后叫住:“周浔安……”
徐司前?猛地顿住脚步。
秦萧刚刚喊他什么?周浔安?
他既觉意外,又觉得有几分合理,心臟剧烈跳动着。
徐司前?没回头,秦萧继续说:“凌霜现在?已经卷进这个案子裏了,她现在?跟你住,务必保护好她。”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
“那就好。”秦萧再无其他话。
徐司前?走?到楼下,思绪依旧混乱着。
秦萧会那样喊他,肯定是老古板告诉他的。
他真的是周浔安么?老古板为什么不肯告诉凌霜这些??他明知道凌霜在?找他。
徐司前?想和凌霜说这事,电话打过去,还是没有人接听。
他在?她位置上又坐了一会儿。
不多时,手?机裏进了一条短信:“我到了,你可以?过来了,我只等你十分钟。”
短信是之前?那个人发来的。
从这裏到看守所,有半个小时车程,来不及去找凌霜商量了。
这个人之前?有给他们提供过线索,算得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徐司前?起身?出门,迎面撞上赵小光。
“徐哥,走?啦?”
“嗯,去红叶渡口有点事。”徐司前?不打算和赵小光细说。
“红叶渡口老偏了。”赵小光喃喃自语。
“没事,我打车。”
红叶渡口是早年的轮渡码头,现在?已经废弃不用?。
路灯昏暗,沿途没有遇见一个活人。
江风猎猎,没有光照的水面是黑色的,空气飘荡着一丝水腥味,浪涛拍打堤岸,发出阵阵轻响。
南城本地人,估计都找不到这种偏僻的鬼地方。
徐司前?点了支烟,站在?江边给对方打电话,电话响了一阵,被挂断。
他改为发信息:“我到了。”
那人回了他一条消息:“到身?后的铁皮房裏来,我在?这裏等你。”
身?后的铁皮房?
这句话有两个信息:一是对方已经看到他,知晓他准确位置,二是她在?铁皮房裏。
徐司前?转身?,确实看到一座铁皮房,皮靴踩地,一步步靠近。
铁皮房裏没有灯,光线更?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看到有人,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徐司前?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查看,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后脑勺着地,衣衫半褪。
血在?女?人身?下流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河。
可恶,他的头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脑海裏跳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不及离开,一记闷棍击中了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