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史以来最容易的一次讯问——
殷大成老婆,一见他支支吾吾就朝他递刀眼,他连谎都?不敢撒。
“我们线人汇报说,你最近有和舍哥联系?”
“是……是联系过,我找他要钱的。”
“他电话?多少?”
殷大成不想说,他老婆一拍桌子道:“警官问你话?,你耳朵聋啦?”
殷大成只好把手?机掏出来,给凌霜报舍哥的号码。
“知道他人在哪裏?吗?”凌霜抬眼看向他。
殷大成使劲摇头说
:“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个的。”
“他为什么联系你?”
“让我给他找地方?住。”殷大成低着头答。
“你没帮他找?”凌霜问。
“开?玩笑,我就赚点钱养家糊口而已,又不是真的想坐牢,他们机构都?被你们警察端了,我心裏?有数的,拎得清……”
“有办法把他约出来吗?”凌霜说完,又补充,“如果深究,你也是有违法行为存在的,你把他约出来,属于立功,警方?会酌情?考虑。”
女人一听这话?,立刻说:“殷大成,你赶紧把他约出来。”
“那也得有个理由?吧,他平常和我又不熟,哪能我一喊就到?”
凌霜已经有了办法,她指尖在桌面轻点一下,“打电话?和他说,你朋友有房子可以租,带他来看房。”
殷大成犹豫再三,说:“他……他可能有枪,我哪敢见他啊。”
女人听到这裏?,也有些紧张。
凌霜开?口,轻松化解:“你把人约到目的地,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警方?会妥善处理后续。”
*
下午两?点整。
蓝星路一处居民楼,门口罗雀。警方?提前来清过场,居民们都?被要求暂时待在家不要出门。
便衣警察,早早埋伏就位,荷枪实弹的特警在车裏?待命。
十分钟后,一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的男子,出现在视野裏?。
男人相貌和之?前画像师描述的非常接近。
凌霜还是让车裏?的殷大成确认无误后,才示意同事?准备实施抓捕。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裏?。
两?个便衣警察,迎面往这边走,舍哥察觉不对劲,立刻转身往回跑——
凌霜远远看到他在口袋摸枪,大声在对讲机裏?提醒:“他有枪,便衣隐蔽。”
特警们架枪待命,舍哥原地转圈,用枪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特警们都?手?持防弹盾,他不知打谁好。
凌霜拿着喇叭厉声警告:“警察,放下武器,否则原地击毙。”
舍哥开?始发抖,心慌意乱。
特警们步步逼近,凌霜再次高喝:“你已被警方?包围,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舍哥知道抵抗无用,弯腰把枪丢到地上。
凌霜继续警告:“双手?抱头,蹲下,不许动。”
顷刻间?,便衣警察们围上去,对舍哥实施了抓捕。
舍哥归案。
整个下午,凌霜都?在对他进行审讯。
他不是傻子,什么能交待,什么不能交待,心裏?门清。
他绕来绕去只交待代?孕的事?,关于毒的事?只字未提。
“前两?天,你离开?南城去阳城,是在替谁办事??”凌霜板着脸问。
“没替人办事?,我阳城的老表结婚,我去喝喜酒的,”他撇嘴道,“警官,喝喜酒不犯法吧?”
凌霜冷哼道:“喝喜酒当然不犯法,但是杀人犯法。”
舍哥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杀人?我杀谁了?”
“卞晶,一个在你们那裏?代?孕的女人。”凌霜从文件夹裏?取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他看,“你用她手?上的绳子,勒死了她,然后让陈海驱车抛尸。”
“证据呢?警官,人是陈海杀的,可不是我,你们在卞晶身上找到我的指纹了还是什么?”
这种人,凌霜见识太多,他们他懂得怎么和警察斡旋,不见棺材不落泪。
凌霜用从文件袋裏?取出一张照片,不疾不徐说:“你很聪明,戴着手?套,没有留下指纹,不过,我们排查现场后,找到一副手?套,上面的皮革有磨损痕迹,我们还在手?套上面找到了杀害卞晶绳子纤维残留,而外那副手?套裏?我们检测到了另一个人的指纹,并不是陈海……”
凌霜是在诈他,那副手?套是在别?处拍的。
陈海说,他们都?会戴这样的黑手?套,舍哥杀人后扔掉了手?套。
她故意借此来诈舍哥。
果不其然,舍哥信以为真,继续狡辩:“是……是我杀的,但是是误杀,她先打我,我才还手?的。”
凌霜又给他看了几张照片:“这是我们警员,带人指认现场拍回来的照片,这些人你都?认识吧?我这裏?还有时间?,2018年4月,你杀死一名出生患白血病的女孩,2021年8月……”
凌霜念完,合上文件夹:“这裏?面任何一条,都?可以让你判死刑立即执行,够了吗。”
舍哥彻底慌了,哆哆嗦嗦道:“我……我……”
“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凌霜把玩着手?裏?的文件袋,慢悠悠开?口。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看着凌霜像是看着救命稻草。
凌霜冷嗤一声道:“得看你立多大的功,小功可没用,我们法官不吃那套。”
“比如呢?”舍哥问。
“比如说毒。”凌霜适时提醒道。
“我说了,也是一样没命,说不定死得更惨,而且他们知道我家人在哪裏?。”
“你家人在哪裏?,我们可以保护。”
“你们保护不了,”舍哥神情?沮丧,“他们不在国?内。”
“明叔也和你一样?”凌霜问。
舍哥点头:“他的女儿?在那些人手?上,我们刚入行时不知道,直到他们把我们家人带走,我们才发现没有回头路了。”
背叛,意味着全家人死亡。
她失去过家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再贪生怕死的人,到了这一步都?得掂量权衡。
凌霜知道,再往下,可能也问不出什么了。
*
从审讯室出来后,凌霜帮着联系各个省份的缉毒大队,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同负责人,沟通对接处理,都?挺费时间?。
好不容易忙完了,她又开?始覆盘嫌疑人们的口供。
晚上九点,周浔安敲响了她的桌子:“歇会儿?,出去一趟。”
“去哪儿??”凌霜问。
“吃晚饭。”他说。
“不用,我吃泡面就行。”案子不破,她什么也吃不下。
周浔安牵着她的手?,将她离开?座位:“回来我陪你一起加班。”
“半个小时就得回。”凌霜说。
临着出门。撞见他们局长,凌霜不好意思,挣扎着想把手?收回来,被周浔安扣着收进口袋。
陈海涛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你俩真成了啊,徐老师来南城,就是为了追求你,当时,京市局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撮合你们,等你们结婚,我亲自做证婚人……”
这什么情?况啊?
凌霜越听越不对劲。
边上的周浔安,则满脸淡定地说:“陈局,您功不可没,等我和凌霜结婚,一定请您做证婚人。”
凌霜在口袋裏?使劲掐他,某人不为所动。
出了警局大门,凌霜气鼓鼓质问他:“你来南城是为了追我?”
他只好老实交待:“嗯,用追你做了查案的借口。”
“那你怎么和京市局长说的?”凌霜觉得很可能没有什么好话?。
“我说我喜欢上一个女孩,追不到就死给他看。”
凌霜又好气又好笑:“你……你好不要脸啊!”
周浔安握紧她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一口:“反正殊途同归,还是被你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