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芝打开房盗门见是李武,三角眼瞥了他一眼问。
“春妮有一套房子空着给我们住,三室一厅还带保姆!”
李武咧着嘴伸出三根手指在王桂芝眼前摇晃。
“三室的?”
“可大可豪华了!”
“让军子三口人也搬过去呗?”
李武脸上的兴奋僵住,杨军搬过去,前卫又该有意见,万一他再搬过去自己又没了地方。
“前卫那……”
王桂芝眼珠转了转,她也想明白怎么回事。
“走,去看看!”
李武见王桂芝没作妖笑开了花,“快走,你看了保准满意,那房子老漂亮啦!”
王桂芝小腿紧倒腾跟上。
“保姆一个月多少钱?”
“我没问呢,肯定不是咱们掏钱。”
“咱俩轻手利脚的还要个保姆干啥,问她一个月开多少钱,把她辞了钱给咱们。”
“万一保姆没了钱再没了!”
王桂芝一琢磨也是,这事先放下以后再说。“房本呢?”
“啥房本,耿家老二没交待啊!”
“你个老糊涂,李前进那小子有的是钱,肯定不差这一套房子。”
“等再碰到他我打听一下。”
王桂芝瞪了李武一眼。
两人回到房子,王桂芝攥着黄铜钥匙的手微微发抖,指节蹭过防盗门上的荷花浮雕,金属凉意刺得她一个激灵。
“这房子真给咱们了?”
李武晃着手里的钥匙点头。
王桂芝打开门,宽敞的客厅让她呼吸一滞,老东西的话没错,这里好漂亮!
真皮沙发随着她小心翼翼的落座发出矜持的吱呀声,弹簧托着她的老寒腰轻轻摇晃。
她想起三十年前带儿子逛百货公司,他也是这样怯生生摸着展品不敢坐实。
“这料子怕是进口的!“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皮面上深嗅,皮革鞣酸味混着樟木箱的香气钻进鼻腔,恍惚看见年轻时的自己在供销社柜台前,闻着布匹发出的迷人味道。
主卧弹簧床垫随着她翻滚发出悦耳的咯吱声,牡丹团花缎面被罩扫过脸颊时,她忽然滚出两滴浊泪——原来人老了真能被福气砸晕。
“这一切都是我们的?”
李武站一边笑着点头,“都是我们的,没错!”
王桂芝坐起来,扭头看着李武呵呵笑,“老东西,和你过了半辈子总算享点福。”
她掀起钩花盖布摩挲红色拨号盘问:“真是不差钱啊,这电话机得费多少铜?“
“铜的好,结实。”李武眯着眼睛笑。
“哟,还是双卡录音机!“
王桂芝摸着收音机嘟囔:“小军前年就念叨着这东西,到现在也没舍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