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片荒原好丑啊！”
段梅手搭额头眺望着小山下一望无际的苍莽荒野咋舌。
远远望去，那一条条沟壑裂痕，把荒野分割成七零八碎的条块。
一条大河的上下游，触须般延伸出几条大大小小的支流。
远远望去，那一条条河流和支流，好像一个老汉赤裸着的胸膛上的暴突筋络。
黑乎乎的沟壑和银白的河流呈现出奇形怪状的浮雕似的构图。
有的像脱缰的奔马，有的像展翅疾飞的苍鹰，有的像静卧的老牛，有的像平滑的鸽子，有的像凶残暴戾的鳄鱼，有的像笨拙温顺的母鸡……
莽莽苍苍的北大荒一角，像一条无可比拟的美术画廊，展示出现代派艺术巨匠们的一幅幅变态的造型……
李前进说：“也正是因为它的丑陋和危险，千百年来无人问津，也使广袤的大地积蓄了无尽的肥力。”
秦雨指着几块枯黄中泛黑的地方说：“那几片泥碳沼泽可是宝贝。”
李前进点了点头，在现代机械面前，险恶的大自然任由人们予取予求。
“和伱的那位老同学联系好了吗？我这边可是求贤若渴。”
秦雨说：“我跟他把情况说了一些，他对我们的前景并不看好，”
李前进笑笑，他搭的这个草台班子明眼人都不会看好。
“他怎么说？”
秦雨说：“粮食的指导价格根本不会有太多利润，而咱们这种模式又会投入过高的成本。除非打开东南亚的市场。”
李前进点了点头，他当然也知道这个问题，诗酒田园的牧歌生活可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美好与简单。
实际上农民都是一滴汗水摔八瓣的辛苦劳做。
“先走着看，粮食是人类的必需品，怎么都不会浪费。”
秦雨好奇的问了一嘴，“你打算招什么职务？”
“总经理。”
“你倒是敢放手。”
“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找个更有能力的人。”
“你没能力？”
秦雨一撇嘴说：“我看你就是懒！”
李前进笑，说实话怎么没人信呢？
他现在有自知之明，即使抓了一手王炸的好牌，也就做到这种程度。
普通人的视野和能力决定了他的高度，这种固有的思维模式就像一座无形的牢笼，限制着他的上限。
李前进很快和秦雨的老同学见面，就在马迭尔餐厅。
这里现在名声虽然很大，但生意却非常一般。偌大的前厅只有两三桌谈恋爱的小年轻，眉眼含笑的低声说笑。
“我是秦雨同学孙和平。”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男人，脸上的胡须没刮干净，带了几分沧桑，眼神有些凝滞，仿佛总是在思考。
“你好，李前进。”
两人客气的握手，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李大哥，你怎么晒黑了？”巩丽丽笑问。
“最近总往荒地上跑，风吹日晒。”李前进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又递给孙和平。
他看了看，只点了两杯红茶。
李前进没说什么，冲巩丽丽点了点头，可以下单了。
孙和平问：“你经常来这里吃饭？”
李前进说：“大多是和朋友来谈事情，这里够安静。”
孙和平说：“这个国际酒店老板也是愣头青，盲目的投入这么大，也不知道图什么？”
“嘿嘿，没准是他考虑的比较长远。”李前进尴尬的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