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露水顺着葡萄叶尖坠落。
春妮踮脚掐断那截缠在木架上的青藤,紫玉似的山葡萄便沉甸甸落进掌心,裹着层薄霜似的果粉。
“要仔细着枝子,老藤经不起生拽。“她向阿丽和阿吉传授经验,麻花辫梢扫过的胸前背篓。
“知道啦太太!”
两个菲佣手巧,适应一会便速度飞快。竹背篓随着剪枝声渐渐隆起。
长白山顶的秋风打着旋儿,卷来松脂与腐殖土的气息,混着发酵般甜熟的果香。
李前进最是莽撞,铁剪咔嚓下去,整串玛瑙红的野葡萄溅起汁水。
春妮跨过藤条,沾着泥的鞋底碾碎几颗落地果,酸甜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前进哥,慢点哟!“
她拿起剪刀示范,虎口卡着葡萄梗轻轻一旋一串葡萄便剪下来,“得留着两分气脉,明年还能抽新芽。
满山的葡萄只有这段好,要小心哟!“
“老婆大人,遵命!”李前进搞怪的手举剪刀行纳粹礼。
春妮捂嘴笑,“跟你宝贝女儿一样,态度好坚决不改!”
日头攀过山岭时,山路上已垒起百来个荆条筐。紫云英顺着土缝爬上来,给路边镶了道淡紫滚边。
李前进一手一个装上车,装满厢货运回院里
刘姐蹲在水糟边涮洗木桶,水面上浮着碎葡萄皮,映得水池都泛着胭脂色。
春妮解了围裙擦汗,望见西边云脚染了金一拍大腿:“加快动作,夜里准要落雨。“
新摘的葡萄倾入柏木槽,几双赤脚踩出黏稠的浆汁。
莫维呲牙咧嘴跳脚,说冰碴子似的凉,春妮笑着浇了一瓢温水。
发酵的木桶挨着石壁码放,石缝里渗出的寒气裹着酒曲,在幽暗中酿出第一声微弱的咕嘟。
石室深处,去年封存葡萄酒的正泛着幽幽酒香。
忙乎三天援军到了。
拍完戏的林小豆母女飞到山上。李晓萍和清清从香江飞过来。
晚餐,鲜活的海鲜摆上桌。
“大家都辛苦了,干杯!”紫红酒液在水晶杯里摇曳。
“今年的葡萄品质可真好,不仅果粉厚还甜!”清清的印象山里的葡萄大多是酸的。
“原来只有中间那部分甜,今年两头的也很甜。”李晓萍说:“这种情况隔在我印象里发生过两次,差不多七八年就有一次。”
林小豆晃着酒杯说:“那今年就多酿一点,多好喝的红酒。”
春妮说:“我们现在喝的五年陈只剩下3000瓶左右,没了就再也不会有,绝版。”
“我们不是又酿这么多吗?”
“前进哥说五年陈经历了三次灵气沸腾,以后再也不会有如此难得的机会。”
“怪不得这么醇香!”林小豆咂咂嘴,“突然好舍不得,这么好的酒喝一口就少一口。”
春妮建议:“封存起来吧,以后非重大节日不喝。”
“行,就这么办!留点念醒,造害没就只剩下回忆了。”
“清清快换美国CNN,马上有你爸的专访新闻。”春妮挂断叶淑仪的电话提醒。
清清拨动遥控器,新闻里正好切换到李前进在医院看病的视频。插播着医院墙上他与总统的合影。
“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也是医术精湛的神奇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