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妈妈曾说过龙鳞是透明的,只有在下雨天才能看见龙。”
李前进看着海水中翻涌的月辉舔舔嘴唇,“如果弄一套龙鳞披身上,是不是就隐身了?”
白璃咯咯笑,“屠龙勇士只在小说里,我们连巨蟒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得到龙鳞?”
李前进靠在栏杆上说了句笑话,“做人要有梦想,万一再遇见龙渡劫,说不定有便宜捡。”
白璃打个冷战,想想那种恐怖、绝望的感觉就不寒而栗。
夜色里海上起了薄雾,眼前的世界变得虚幻起来。忽然,有鲸歌穿透雾气,一条虎鲸猛的跃出海面,轰然砸在海面,掀起一道银色浪花。
破晓时分他们驶入主航道。
东边天空裂开道金缝,货轮拖着长长的影子,像支灰铅笔在蓝色信笺上写字。几只信天翁悠闲掠过桅杆,发出清亮的鸣叫。
船员们忙碌起来,清理被海水浸润的甲板。
李前进坐在小艇上钓鱼。稀烂的技术只钓到几条黑头鱼。
晌午的太阳把甲板烤出柏油味。
白璃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做烧牛肉,最后洒下洋葱碎时,肉香与洋葱的辛辣在海风中弥漫。
“老板,指挥台传来消息,前方有一个热带风暴形成。”船长林海平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前进。
“老林,你啥意思?”
“我寻思先把你送岸上去。”
“感觉没把握穿过去?”
“万一你在船上出点啥事……”
“别扯那没用的了,平时咋整你就咋整,我相信你,干就完了!”
“嘿嘿,一会风暴来了你可千万别出舱门。”
“放心吧,你尽管去忙。”
林海平心说,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大风呼啸着翻乱李前进手里的书,像个莽撞少年,肆无忌惮的就闯了进来。
铅黑色的云层层叠叠的压在头上,令人心慌。
货轮驾驶台在剧烈的摇晃中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呀声。林海平抓住扶手,盯着雷达屏幕上扭曲的绿色波纹。
一个小时前气象预报还是三级浪,此刻风速计指针已经卡在60节的刻度上。
“主雷达失效!“
二副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甲板下方传来钢制集装箱碰撞的闷响,七万吨的船身在涌浪间像片落叶。
林海平解开安全绳扣,在倾斜35度的地板上挪向海图桌。纸质海图被汗水浸湿的袖口蹭出一道水痕。
轮机长的内线电话滋啦作响:“主机转速掉到75%,燃油滤清器报警。“
“切到备用系统,保持双车叶运转。“
见惯风浪的林海平丝毫不慌,他用膝盖顶住桌角,铅笔尖在海图上画出新的航向线。
船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他们正被台风眼墙推向黑潮逆流区。
盘腿坐在船舱里的李前进面色苍白,面对大自然最残暴的力量之一,他倔强的向惊涛骇浪中投下镇海符。
弦窗外狂啸的巨浪没有一点被震住的样子,犹如上古巨兽正倾尽全力,咆哮着要毁灭天地万物。一道道意念之力化成的符咒泥牛入海……
直到他筋疲力尽的盘膝坐下。
“妈的,沧海一粟就是这个感觉。”
“堵不如疏,和一个庞然大物去比较力量殊为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