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晨风牵引、阳光着色,将日常的瞬间,即兴谱写李前进眼里最美的舞曲。
直到她一个旋身,差点带倒小圆桌,这才笑着扶稳桌子,顺手拈起一颗蓝莓丢进嘴里。晨光里的独舞,悄然落幕。
“好看吗?”
她含着蓝莓,声音有些含糊,眼里却闪着光。
“美不胜收!”
李前进毫不吝啬地赞叹。
白璃开心地咯咯笑起来,蓝莓在齿间轻转:“那我天天演给你看?”
“多大的福气啊?”
李前进被她的模样逗乐,笑着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
“看你高兴,我就高兴。”她声音轻快,像晨风拂过风铃。
“我也是。”他应着,笑意融进眼底。
自此,白璃在表演方面似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哼唱声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溜出了唇齿。
弯腰整理散落的杂志时,一段婉转的戏腔便流淌出来。
顺手拈起桌上一方素白餐巾,虚虚一挽,仿佛拢住了水袖。
阳光勾勒着她微微侧首、下颌轻收的剪影,那份青衣的含蓄哀愁,就浸在了咸涩海风里。
“当啷”一声轻响,发夹被海风卷下来,落在李前进脚边。他刚捡拾起来,抬眼便看见白璃浓密的长发已如海藻般披散开来。
表演又在不经意间开始,足跟带着湿漉漉的晨露,猛然踏响甲板。
“哒!哒哒!”
腰肢随性地扭动,手腕翻飞如蛇,眼神灼灼地投向远方——仿佛那里燃着吉普赛营地的篝火,而非刚驶过的一艘货轮。
那份野性与不羁,在带着海水咸味的朝阳下骤然苏醒。
船上的日子如流水般滑过,李前进的心神,已不知不觉被白璃全然占据。
她举手投足间流淌的柔美与风情,浑然天成,不见丝毫造作。那并非刻意为之的表演,而是生命本真的流露。
他想,若白璃真去研习表演,定能成为一位杰出的艺术家。
当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终于浮现在海平线,那熟悉的光点像一枚冰冷的针,骤然刺破了这些时日如梦似幻的泡影。
李前进猛地意识到——这段海上航程里,他整颗心,早已被那个曼妙的身影填满。
可灯火之后,是岸。岸上,有等他归家的爱人,和绕膝的儿女。
春妮、黄娟、林小豆和李晓萍都等在码头上,目光紧随着游艇缓缓靠向泊位。
舷梯放下,李前进的身影刚出现,春妮就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带着久别的委屈和思念:“前进哥,你可算回来了!去了这么久!”
二十多年夫妻,这是头一回分别如此之久。
李前进回抱住妻子,心头涌起一阵愧疚——这趟旅程,他沉溺在温柔乡里,行程是刻意拖慢了的。
“嗯,回来了。”
他低声应着,试图转移话题,“有几件要紧东西,不敢托付别人,只能自己辛苦点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