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远些，李晓萍、简承和春妮自成一个小圈子，低声细语。话题大概是围着画廊，简承脸上带着沉浸其中的平和笑容。
李晓萍也一直微笑着，虽然与儿子的日常相处仍有些生疏，但能这样坐在他身边，那份由衷的喜悦便止不住地从眼底流露。
另一边，白璃和清清头碰着头，正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那个大天使……真那么厉害？有什么招数？”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剑法快得吓人，又凶又狠，”白璃回忆着，声音也压得很低，“关键是他们的力量……很怪，像是以精神为主，不像我们是靠身体筋骨发力……”
“难道那就是……神的力量？”
“可他自己一直说，他是人。”白璃蹙眉。：“他临死前那句话才真叫古怪——‘伪人竟然进化的这么强？我们琢磨到现在，也没个头绪。”
“他说自己是‘人’，却叫我们‘伪人’……假人？”
清清沉吟片刻，同样理不出线索。她胳膊肘轻轻撞了下白璃，带着促狭的笑意，“哎，你可悠着点，别什么时候，忽然就成了我小妈。”
白璃“扑哧”笑出声。灯光下，她眼波流转，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带着点野性的妩媚劲儿不经意间又流淌出来，连坐在对面的黄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前进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背里，指间慢悠悠转着酒杯。目光扫过这一桌子人——闹腾跳脱的明续，滑头的明哲、娴静美丽的静姝，大方爽利的清清，沉稳平和的简承和明赫，还有身边这些陪他走过半生风雨、各具风情的女人。
商海沉浮里的那些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此刻被这满屋子的烟火蒸腾、笑语喧哗冲刷得干干净净。
心口窝里，只剩下一种沉甸甸、暖烘烘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一股热流涌上喉头，他忽然端起酒杯，声音洪亮，轻易盖过了席间所有的细语：“来！都端起来！啥也不为，就为咱这一大家子人，今晚能齐齐整整坐在这儿，吃上这口热乎饭！”
“干！”
“干杯爸爸！”
“干！”
大大小小的酒杯、饮料杯叮叮当当地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响裹挟着笑语欢声，漾开满室的暖意融融。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
小明续开始像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明哲也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公司忙了一天的黄娟脸上显出了明显的倦色。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该干嘛干嘛去。”林小豆见状，摆摆手，开始招呼佣人收拾残局。
“爸，妈，二娘，大娘，我回屋啦……”静姝站起身，乖巧地挨个打过招呼。
“臭小子，醒醒！回你自己屋睡去！”黄娟没好气地拍了下昏昏欲睡的小明续。
人影晃动，笑语声随着脚步声渐次消失在通往不同楼层的走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