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拉着小如走到场中央高喊一声：“停止！”
舞曲顿然中断。
指挥握着小棒的手僵在半空，迷惑不解地望着他。
全体乐队队员们朝他转过脸，一张张脸上呈现着各种惊诧的表情。
一双双舞伴若即若离地望着他。
“迪斯科……”他冲着乐队大声喊。
指挥愣怔着喃喃：“迪斯科……”
“好，好，迪斯科，翻乐谱第七页……”
指挥终于活了。乐队队员们终于活了，哗哗翻乐谱。指挥棒一比划，响起了第一节剧烈的音乐。
一双双舞伴们却没有活过来。由“华尔兹”的舒缓优美的旋律转折为“迪斯科”的快速火热的旋律，他们的情绪一时无法适应。
他们一时“活”不过来。
“乐队开什么玩笑!……”
“当我们是机器人啊!……”
“都是那个穿咖啡色衣服的小子瞎捣乱!……”
“从哪儿冒出这么个家伙？”
“干什么的？到这里来发号施令？”
“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力哥想跳个迪斯科怎么了？”
“你算哪棵葱？”
“你他妈的管我？”
“你小子挺猖啊？”
“咋地？”
“揍他！”
……
旋转的灯球没了乐曲的伴奏还傻傻的转着，忽明忽暗的晃在一张张狰狞着挥舞拳头的男人、女人脸上。
李前进看客似的喝着啤酒剥着花生，嘎嘣嘣得嚼得很香。
感叹一下现在小女孩打起架来也这么猛！那小如仿佛小母豹似的身手娇健下手狠辣。
“你怎么不去帮忙？”
小婉也和李前进一样悠闲的嗑着瓜子，和她豪放作派相反，她嗑瓜子时的样子却很文静。
绷紧嘴唇，在瓜子崩裂时眉心轻轻一抖，仿佛碎裂了一个微小的痛楚。
再那样漫不经心又心事满腹地挪动舌头，让黑色的瓜子壳从鲜红嘴唇分娩出来。
又在唇边迟疑一会儿，落进小盘。
那样清脆细碎的唇齿动作使她的这时候的文静变成极微妙的一种表达。
“小场面，哪里用得上我出手。”
小婉轻笑，“那大场面什么样？”
“大场面没遇到过啊！”
李前进扬手扔嘴里几粒花生米，干掉杯中的啤酒。看了眼手表和林巧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
“警察来啦！”
他扬起手做喇叭状大喊。
场地里纠缠在一起的人撒丫子就跑，转眼间就剩张力和小如，两人相视一笑，猛的抱在一起热吻。
李前进叹了口气，这他娘的还打出感情来了。
“喂，你们亲着，我先去了。”
张力松开小如大笑，发誓般地说：“听着，我要和你结婚!”
小如愣了会说：“随你的便。”
声音很低很低。在张力听来，她的语气是那么淡然那么无所谓。
“我保证和你结婚!”张力更加郑重地说。
“伱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吗？何必呢？”小如咬着鲜红的嘴唇，语气中带着中肯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