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岩站起来欣慰的说：“小霞，我去上班你就留在这里学习，住在这里也可以。”
李霞忸怩。
春妮接话：“住下，殷老师的课学起来可有意思了，香江人的生活状态和咱们截然不同，需要学得很多。”
李霞看了眼父亲，点头答应。
李前进见李清岩要走说：“吃过早饭再走。”
李清岩摆了摆手，把他三十多岁的大孩子托付到李前进这里，放心。
“去单位吃，还能看几份文件。”
“别累着自己，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
李清岩拍了拍李前进肩膀，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有深入局中才能感受得到。
李家早饭开席，土豆炖茄子上边洒了一层青辣椒，是李前进的最爱。
牛奶面包是孩子们和殷老师的早餐。李晓萍喜欢酱牛肉、酥鲫鱼和白面馒头。
李霞看着热闹的一家人像是再看一面镜子，镜子中的自己显示出从青春到现在是多么短暂!
使她对悄然过去悄然来临的岁月产生恐惧，对生命之容易枯萎的现象产生惊悸。
她的老就像一株大榕树，内心里盘根错节，遮蔽成不透风不透雨不透阳光，暗幽幽的一个独立王国。
她的情感只能在它的缝隙之中如同一只只萤火虫似的钻飞。
那种奇妙的昆虫尾部发出的磷光在她们内心聚不到一起，形成不了哪怕是一小片美好的照耀，只不过是细细碎碎闪闪烁烁地存在着而已。
“霞姐，你别客气，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吃不吃得惯？”
春妮一直坐在李霞身边陪着她。
李霞感激的一笑说：“炖茄子、辣白菜好吃，对我的口味。”
春妮笑说：“和前进哥的囗味一样，他也爱吃这两个菜。”
李霞看李前进端着一大碗饭吃得香，胃口也跟着好起来，破天荒的吃了两小碗米饭。
吃完早饭，李晓萍和清清领着李霞去禅院消食。
李前进和春妮来到院外磁带生产间，看着一盘盘磁带满眼遗憾，“前进哥，肖嫂子和小敏她们怎么办？”
李前进说：“中央大街开春就峻工了，找一家门市开个金店，不就解决了。”
“这个主意好！”
春妮摸着一台台机器说：“它们怎么办？”
李前进笑了笑，“等到叶公子生意兴隆大展拳脚时，我们把这些机器、母带、技术免费送给经销商，独乐不如众乐！”
春妮想了会才明白李前进为啥这么做，她担心的说：“万一他们投入过大岂不是要亏惨，这仇可结得深啦！”
“深又如何？”
李前进冷笑：“我就是要整他，敢向我伸爪子就得承担后果。”
“前进哥，这是個小生意，不值当跟他们有什么瓜葛。”
春妮苦劝。
李前进不在乎这点生意，但他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他们老子手里的东西不是万能的。
起码不放在他眼里。
“这些利益就是剁吧剁吧喂了狗也不给他们，一群连狗都不如的东西。”
所有的磁带处理完，一九八七年的春年进入倒计时。
对李家大院来说，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清晨的钟声响起，李霞穿好衣服起来，春妮在门口等她。
两人聊着天走到禅院，上香、拜佛。李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从来没有信仰的她却对这座院里的几尊木雕痴迷。
每天在佛前静坐一会，就能让她心里幽暗的痛苦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