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不想拍,就不要把手机举起来了啊!
“咔嚓。”
拍了两张照片,羽岛清介和学姐很快从讲臺藏身处起身,可惜没有像去年夏天一样,忽然有人闯进来,稍微有些遗憾。
紧接着两人又去了办公室、杂物室拍照,最后穿过走廊,来到隔壁楼的视听教室。
运气很好,视听教室的房门并没有锁上,轻轻一拉便将门打开。
羽岛清介和学姐走入其中,自然是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后辈君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坐在什么地方吗?”
学姐轻轻歪头,望了过来。
“最裏侧第二排,靠近走道的那个座位。”
羽岛清介很快回答道。
“咦?我真坐在那裏?”
“不会有错。”羽岛清介语气笃定,“我记得很清楚。”
虽然都在丰之崎念书,但视听教室是他和她人生第一次产生交集的地方。
人生中大多数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而模糊,不过偶尔会有记忆,像是钻石,在记忆长河中熠熠生辉。
去年推门走进视听教室,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窗边,黑发轻轻飘动的学姐,当时的场景依旧清楚记忆在脑海之中,显然化作了记忆长河中的钻石,永不会忘。
“我倒是忘记后辈君坐在哪儿了。”学姐双手抱在胸前,“毕竟后辈君当时只是友人a。”
羽岛清介面色如常,以学姐当时的性格,不把陌生后辈放在眼中再正常不过。
“嘛,我记得当时后辈君给了我一个建议,犹豫不决的时候,就抛硬币。”学姐从包包中拿出一枚硬币,“所以……后辈君现在怎么选择?”
羽岛清介沈默下来,轻轻吸了口气,认真回答学姐的问题:“我全都要。”
不需要抛硬币做选择,他早就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了。
正是因为失去过,才更知道珍惜是什么含义,以后和学姐、宅梨或者加藤渐行渐远,最终变成没有关系的陌生人,甚至是看着她们和其他男人结婚生子……那样的未来,完全不想要。
“呵,男人。”
学姐半瞇起眼睛,用看最底层碳基生物的目光嫌弃望来。
羽岛清介没有反驳,听到自己的这种回答,学姐生气很正常。
“贪婪是原罪,人渣君还真敢说出口。”学姐右手掐腰,“不过看在后辈君勇气可嘉的份上,倒也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羽岛清介惊讶望去,“什么机会?”
以学姐的性格,没有翻脸就走,已经大大出乎羽岛清介的预料了,现在居然还说要给一次机会,让羽岛清介稍微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在梦中。
“很简单,后辈君不是喜欢用抛硬币的办法做选择吗?”学姐拿起硬币,屈指一弹,将硬币抛入半空当中,“正面代表了我拒绝,反面同样是‘我拒绝’,如果硬币能够竖起来,我就答应你。”
你妹啊!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羽岛清介轻轻吸了口气,倒是没有多少失望的表情,自从说出‘我全都要’之后,就已经预料到未来会有多辛苦了,不过他完全没打算放弃。
“学姐……”
羽岛清介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向桌子上望去。
越转越慢的硬币缓缓停了下来。
然后安安静静竖在桌子上。
学姐:“……”
羽岛清介:“……”
居然真竖起来了?
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概率比铁树开花、母猪上树还要小无数倍啊!
此时此刻,看着安静竖在桌子上的硬币,就连学姐都忍不住迟疑起来。
难道还是上天註定?
不能吧。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还是说有人在背后安排自己?
学姐回过神,伸手想要拿走硬币:“刚才不算……”
“啪!”
羽岛清介一把抓住学姐的右手,目光灼灼,让人不敢直视:“做人要言而有信,说话算数。”
霞之丘诗羽:“……”
人生中有许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时候,学姐再次体会到了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了。”学姐扭过头,贝齿轻咬粉唇,俏脸微红,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毒舌道,“如果你能解决其他人,答应就答应……反正男人这种生物,需要的时候招手过来,不需要的时候看见就烦。”
看见羽岛清介脸上的微笑,学姐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踩在了羽岛清介的脚尖上,“人渣君,你高兴的太早了。”
“……”
临走之前,羽岛清介拿起手机,对向桌子上的硬币。
‘咔嚓。’
照片定格。
意外抛出了不可能出现的圆满结局,羽岛清介忽然觉得,去年春天向学姐提出的抛硬币解法,或许就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明明感觉没做多少事,羽岛清介抬头向窗外望去的时候,才发现太阳不知不觉中已经西斜,昏黄的夕阳悄然洒落进来。
“学姐,我们回去吧。”
羽岛清介牵住学姐的手。
“呵,男人。”
“万分抱歉。”
“真要是抱歉,现在就可以切腹谢罪了。”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校园,最后在校门处驻足回望。
没有人永远十七岁,但永远有人十七岁。
纵使意犹未尽,学姐的高中生涯仍旧宣告完结,一个多月后,就只有女大学生霞之丘诗羽了。
“呼……”
学姐轻轻呼了口气,目光既有不舍,又有怀念,最后潇洒转身,向身后挥了挥手:“再见了。”
成功卒业之后,学姐还要回家进行庆祝,羽岛清介自然是一个人回公寓。
一路无话。
回到公寓后,羽岛清介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忽然发现门已经开了,推门走进玄关,便看见一名少女坐在被炉中,睡得香甜,金色的双马尾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羽岛清介放轻脚步,将书包放下,伸手挠了挠过来日常敷衍的胖橘,然后拎着食材走进厨房,开始做料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英梨梨才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过来,最近一段时间又要画本子,又要负责卒业式的美术策划,可以说相当辛苦。
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英梨梨揉了揉眼睛,看向厨房中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然后起身啪嗒啪嗒走了过去。
“睡醒了?”羽岛清介转头看向宅梨,“过来尝一下天妇罗炸虾。”
英梨梨露出小虎牙,右手掐腰,眼神超凶:“不吃,已经气饱了。”
“就吃一只。”
“……烦死了,别以为一只炸虾就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