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少卿死死扣住了沐千雪的左臂，惊慌道，“船倾斜了！”
就在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大船开始变斜，船头部分缓缓翘起，船尾却开始沉入水中。
周围的海水因为沉船的关系开始翻腾，隐隐的有形成漩涡的趋势。
“撤！”有人高喊了一句，然后就见那些海盗纷纷跑到船舷处，直接就往海里跳。
“他们是想同归于尽吗？”少卿一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海盗船在远处接应，但至少是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外的，这个距离，就算抱着木板，是可以游过去的吗？
沐千雪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头隐隐冒出了汗水，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慌乱……
“小姐，这边！”混乱中，人群里忽然响起了海若烟的声音。
沐千雪一怔，还在寻找她的位置，只见边上的海水忽的冲起，一道人影从海中一跃出水，一手抓住了对面客船残骸的船舷，对着这边一声大喊。
猛然间，沐千雪眼中一亮。
对啊，那艘船虽然桅杆都断了，无法航行，但至少一时间沉不了！
不及多说，她一把搂住少卿的腰，将人抱起，施展轻功，从人群中穿过，脚步用力在船头一点，借着反震之力，飞燕一般扑向对面的船。
身后，张三李四也是如法炮制。
然而，虽然海若烟的声音很多人都听见了，沐千雪他们的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可是能凭轻功飞渡三丈海面的人着实没有，更多的人是步海盗的后尘，噗通噗通往海里跳，形势一下子更加混乱起来。
沐千雪抱着少卿落在船上，把人放下，只用一只手扶着，回头望去。
只见几只小船从他们现在呆的这条船后面转出来，接着那些跳海的海盗，迅速划远了。
虽然有些落海的护卫想去抢船，但论水性，怎么也没法和海盗比的。
“救人。”沐千雪没怎么考虑便道。
虽然徐铃等人的性命无关紧要，但这次的事总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处，何况连海盗都放弃了，举手之劳能救就救吧。
海若烟一剑从倒下的桅杆上砍断了用来你绑帆的绳索，一头系在船舷上，一头抛下海。
张三李四也跟着照做，不一会儿就垂下五六根救命绳。
后面的两条船靠得近些，唯一幸免于难的客船也开始救助另一条船上的人，当然，按照这个沉没的速度，货物是绝对别想保住了。
张三看了看已经沉了一小半的船，提起又跳了回去。
这时候人人争着逃命，自然没人管她。
直到整条船几乎全部沉默，那个沉稳的暗卫队长才重新出现在船头仅容落脚的地方，一借力，再次跳回来。
当然，因为船即将沉默，高低差实在太大，跳回这边船上是不可能的，张三却很准确地抓住了一条垂落的绳索，几步爬上了船。
“怎么？”沐千雪这才问道。
“没有找到五儿和楚寒。”张三沉着脸摇摇头，又指指背上的包裹，“无法将行李全部带上，不过倒是收拾了大半。”
“做得好。”沐千雪满意地点头。夜无殇调教出来的人，确实不错。
“真倒霉。”海若烟湿漉漉地走过来。
“说起来，你怎么会下海的？”沐千雪疑惑道，“难道是那群海盗躲在船舱里伏击你？”
也不应该啊……不在船上打主意的话，单论武功，那群人一拥而上也不可能把海若烟逼得跳海。
“是我自己下去的。”海若烟耸耸肩，“进了舱内就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只是来不及了，我看那边的船已经要沉，立刻想到退路，又怕他们走前连这艘船也凿了，所以才跳下去的。只是……那些海盗好像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并没有凿船，而且也留了一艘客船，无论如何大部分人都是能得救的。”
“海盗毕竟人少，而且常年出海经商的护卫，水性也不会差，再纠缠下去得到的好处不大。”沐千雪道。
“说到好处，今天他们有什么好处了吗？”海若烟苦笑，“船沉了，货物细软都沉到海底了，什么都没捞着，还损失了几个人，到底所为何来？”
“……”沐千雪皱着眉，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今天那群海盗的行动，和在木兰港听说的可大不一样啊。
“海小姐，这次真是多谢了。”同样一身湿透的徐铃和徐丹凤走过来。
“不敢，其实我没有帮上什么忙。”海若烟无奈道。
“至少有命在就不错，那些海盗的作风向来是不留活口的。”徐铃道。
“对上半月商行，不留活口可不太容易。”海若烟说着，看了看海面，又道，“人都救上来了吗？”
“上来慢的，被沉船引起的漩涡卷走了好几个。”徐铃脸色一片黯然。
沐千雪走到船沿，沉默不语。
五儿身为暗卫，仔细谨慎，而且武功不弱，就算带着受伤的楚寒，也不至于会落海身亡，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木小姐也是高手啊，连手下的人也不简单。”徐铃又赞叹道。
如今船上，也就剩他们几个还一身清爽了，其他全是落汤鸡，船都沉了，当然没有替换的衣物，大冬天的只能在风里瑟瑟发抖。
“出门在外，保护自己的力量还是要有的，何况我有药保护的人。”沐千雪淡淡地道。
“说的是。”徐铃目光从少卿脸上掠过，微微有些歉意。
这样美丽娇弱的人，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一幕，难怪如此憔悴的模样了。
可惜沐千雪听不见她的心声，否则一定猛翻白眼。
少卿这个样子哪里是害怕海盗，分明是晕船加晕水好不好，要是在陆地上，两方面的人加起来估计不够他一个人揍的！
“小姐。”李四匆匆走过来禀告道，“属下刚刚检查了一番，这艘船基本保持完好，虽然桅杆断了，舵也有些问题，没法移动，不过幸好半月商行还有一艘船在，用绳索牵引着，勉强还是能到碧月城的。”
“木小姐放心，我会安排的。”徐铃疲倦地告了声罪，去了船尾示意那艘完好的客船往这边靠近。
除了药把两艘船连起来之外，还得运些衣服物资过来，毕竟到达碧月城还得一天半，这么下去这里的人都会冻死的。
“吓到没？”沐千雪偏过头问另一个。
“我没事。”叶紫苏摇头，单看外表，倒是比少卿还镇定从容。
“真不知道你是大胆还是傻。”沐千雪笑笑。
“你会保护我啊。”叶紫苏一挑眉，回答得理所当然。
沐千雪一愣，随即慢慢地笑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嗯，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咳咳。”海若烟忍不住黑着脸，干咳了两声。
“干什么？”沐千雪直接丢了个白眼过去。
虽然说这次海若烟表现很不错，但也不代表她就会同意她和叶紫苏的事。
“我说……既然带了行李过来，能不能先借我一套衣服。”海若烟指了指张三背上的大包裹，苦着脸道，“好冷啊。”
沐千雪不禁莞尔，一努嘴，示意张三跟她一起进船舱去换衣服。
“我以后再也不要坐船了！”少卿重复了一遍。
“我也不敢再带你坐船。”沐千雪看着他的模样，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果然是嫌弃我了。”少卿扁着嘴巴，眼泪汪汪。
“我是心疼好不好。”沐千雪叹了口气。
就在说话间，两边的船上已经用绳索连在一起，二十多个护卫一起合力，将已经折断的桅杆干脆丢进海里，以减轻重量。
不过，这样拖着走，原本一天半的航程，估计是不够的了。
好不容易重新，太阳都已经开始偏西，经历了一场惊吓，一天没有进食，所有人都饥肠辘辘了。
幸好，就算被海盗洗劫过，但海盗也不至于将客舱里的被褥、厨房里的锅碗都搬走，从另一条船上运过来米粮淡水，草草地做了一顿饭果腹，众人也各自找了舱房安顿下来。
“没找到五儿和楚寒？”沐千雪让少卿睡下，才发问道。
“是，已经确定他们没有上船。”张三答道。
“真伤脑筋。”沐千雪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有意思疲倦。
她是一点儿都不相信五儿和楚寒葬身海底的，那么，没有上船，莫非……是被那些海盗带走了吗？
“小姐。”李四也走进房内，一脸的严肃。
“有消息？”沐千雪道。
“属下问过幸存的护卫，都说没有注意。”李四走上前来道，“倒是最后丹凤小姐说，似乎隐约见到五儿和一个发号施令的海盗交手，似乎是首领。只是之后她就落海了，没有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