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世到底是哪里不对头了,居然会想到要和亲?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上官虹还是这一句话。
“不娶!”沐千雪很干脆的两个字。
虽然现在两国的关系还没有上一世恶劣,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以图雅的野心,迟早是会成为敌国的,那娶一个奸细回来摆在眼皮子底下干嘛?自己找不痛快么?
何况,两国并不接壤,基本上是打不起来的,所以说,连麻痹对手都不需要啊。
“陛下!”显然,群臣对于女皇难得的任性毫无办法。
“就这样,退朝!”沐千雪不给他们再规劝的机会,一甩衣袖,径直走人。
“陛下。”这个时候敢于说话的,也只有夜无殇了。
“无殇觉得,朕应该答应和亲吗?”沐千雪一边走,一边问道。
“这是国事,属下不敢妄言。”夜无殇道。
“不要紧,随便说说罢了,朕想听。”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属下昔年行走江湖,到过北汉,那里接近漠北荒原,绿色稀少,长年风沙弥漫,百姓生活清苦,实在不是个养人的地方。”夜无殇轻声道。
“朕自然不会让金枝玉叶去那种鬼地方吃苦。”沐千雪道。
虽然夜无殇只是从私人角度上看待这桩婚姻的,也许罔顾了国家利益,却正得了她的心。
这一世,她雄心万丈想要一统天下,但那个一统,却绝对不是建立在美人计上的。
沐千雪要天下,要得堂堂正正,才不枉重生这一场。
“至于图雅……”夜无殇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就没有说出口。
“无妨,说。”沐千雪笑笑。她又不是暴君,不至于一句话说错就把人怎么样的。
“听说,图雅唯一的皇子相貌丑陋。”夜无殇含蓄地道。
“图雅女皇是想,军队打不过来,就送个丑八怪来恶心死朕吗!”沐千雪黑了脸。
“只是传言而已,做不得准的,何况图雅女皇和凤后都是美人,生出来的孩子怎样都不会难看。”夜无殇苦笑道。
“算了,反正朕也没打算娶。”沐千雪一脸嫌恶地皱皱眉。
“另外,刚刚暗卫来报,少卿公子离开了京城。”夜无殇又道。
“知道了。”沐千雪毫不意外地点头。
对于少卿,从最开始纯粹的欣赏他的身手,想利用,直到现在有了肌肤之亲,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喜欢他的。既然是自己的男人,那当然不能和手下一样对待。
“无殇。”想了想,她又开口道。
“在。”夜无殇应了一声。
“去查查,所谓青帝剑上藏着大楚皇帝宝藏的秘密,这个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沐千雪道。
“属下明白,而且已经着手了。”夜无殇微微皱眉,脸色有几分凝重,“只是这消息无一例外直指藏剑山庄,却又指不出具体哪个人,恐怕……”
沐千雪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少卿去烟霞派找海若烟,一定会先回藏剑山庄的,这样的事,他没有理由不关心,而冷青竹……此时此刻,他究竟又在想什么?
藏剑山庄。
合上账册,冷青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好不容易才算是将山下数万的灾民安置妥当,又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召集灾民中的青壮妇女协助清理因为战争中的爆破而堵塞的山道。有了这么多人的帮忙,清理的速度大大加快,而山道畅通,粮食物资的运送也更迅速。
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等官府出公文,重新引导灾民回迁,重整田地,准备明年的春耕,藏剑山庄能做的,已经做得最好。
捧着茶杯,冷青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倦。
自从中了青丝碧之毒,他一直都没有好好休养过,原本就清瘦的人,如今看来更添了几分憔悴。
就在迷迷糊糊之间,轻微的房门开合之声还是让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吵醒你了?”进门的人有些后悔。
“少卿?什么时候回来的?”冷青竹有几分惊诧。
他最了解少卿的性子,这就是个很死心眼的孩子,既然认定了沐千雪,哪怕对方是女皇,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不至于一个月都不到就跑了回来。
何况,一向是踹门进来的家伙,什么时候居然学会礼仪了!
“刚刚。素素说你累了。”少卿耸耸肩,走进门。
“怎么了?”冷青竹干脆直接问道。
要说是和沐千雪闹了矛盾,看他的表情,又实在是不像。
“嗯……”少卿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
要说是为了脸上的伤要去找海若烟,这个困扰了他这么多年的心结,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冷青竹打量了他一番,猛地脸色一变,一下子站起来,失态到差点儿打翻茶水。
少卿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恍然过来他发现的是什么,顿时红透了脸,低着头几乎想挖个洞钻进去。
“你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给了她?”冷青竹的语气中有几分怒意。
“不然怎么样?”少卿闻言,反而心一横,“嫁给她,做她的侍君?我可以吗?”
冷青竹张了张嘴,无语。
女皇的侍君不是这么好做的,身世这一条,无论如何不能让少卿得到高位,他怎么会甘心……可是,这样无名无分,就甘心了?
“青竹,你不用管我了。”少卿苦笑了一声道,“我做的,都是我心甘情愿,可是……你呢?”
“我?”冷青竹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前阵子一直散布的那些流言,不禁笑了笑,“我没关系,放心,不是我自己肯,天下没有人能够强迫我。”
“那就好。”少卿松了口气。
“我刚刚还听说,几天前的早朝上,女皇陛下推掉了两国女皇的联姻请求,怎么你这个时候出来?”冷青竹随口问道。
“我出来的时候不知道,等知道了……”少卿一摊手,颇有几分无奈,“她又不是真的那么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