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忽然发现，江厌秋和他不一样，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候，江厌秋站在光亮里，而他身处黑暗。
——他们做不了朋友。
……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江厌秋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经过另一边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一道身影斜靠在转角，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罐汽水，身上的校服松松垮垮。
一头耀眼的红发垂落眉眼间，眉梢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凹痕——大约是小时候受过伤，缝针留下的疤。
因为身量很高，不像漫画里的美少年，反而像是某种大型犬类。
见到他走近，杜子蹇捏扁手里的易拉罐，隔着十米投进楼道上的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另一只手臂伸出，拦在他面前。
“我们打一架。”
“为什么？”
“你很厉害，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噗嗤——”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么中二的发言了，江厌秋一下笑出声来，杜子蹇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瞪着江厌秋。
“你笑什么？”
“我刚吃完饭。”
“那又怎样？”
“饭后不宜运动。”
杜子蹇愣了一下，觉得江厌秋说的在理，不耐烦说道：“那你想什么时候？”
江厌秋的笑的更明显了，肩膀都在抖动，杜子蹇先是不明所以，紧跟着就涨红了脸。
“你敢逗我？你想死吗！”
他一步逼近江厌秋，伸手撑住江厌秋背后的栏杆，将江厌秋困在自己和栏杆之间，满目怒意，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江厌秋止住笑意，仰头看杜子蹇，那双熟悉的影瞳清晰的落在他眼中，连生气时候泛起的红都一样。
“太像了……”
他怔忪的抬起手，想要触摸那眼眶，又在手指即将落下的时候顿住。
反应过来眼前人并非他的好友，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你说什么？像什么？”
“没什么。”
收回手来，江厌秋心里生出索然无味之感，他笑容收敛，没了和杜子蹇打交道的心思，绕过杜子蹇离开。
“喂，像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啊！”杜子蹇追上江厌秋，不依不挠的追问，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他忍不住想起刚才的场景——江厌秋眼眸注视着他，抬起手掌靠近他面庞。
他看到对方纤细的睫毛颤动，眼底的光温柔又深情，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杜子蹇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动弹不得。
江厌秋是想摸他脸吧？
肯定是这样！不然为什么突然举起手，可江厌秋为什么突然想摸他脸？他是不是……喜欢他？
想到某种可能，杜子蹇耳尖更红了，连带脸上都烧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纠结：“江厌秋怪有眼光的，可他不喜欢男人啊，是不是应该跟江厌秋说一下？”
想到江厌秋会露出伤心的样子，又迟疑了，就算要说也要挑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方式。
算了，再等等吧。
……
杜严非一直站在走廊里，看到杜子蹇出现，看到杜子蹇将江厌秋压在栏杆上，看到江厌秋温柔的抚摸他的面颊，再看到两人一起回到教室……
江厌秋和杜子蹇为什么会如此亲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捏着手机的手不住收紧，连指节都发了白，那串号码还留在通讯界面上，仿佛无声的嘲笑。
浓重的黑暗将他淹没，他心里的牢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最终轰然碎裂。
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声响，杜严非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想，既然你不在黑暗里，那我就将你也拖进来好了……
……
“严非，快上自习课了，你怎么还不回教室？”
顾长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杜严非垂下眼眸，将情绪尽数收敛。
“没什么，走吧。”
“刚才你跟厌秋哥哥说了什么吗？我看你找他去了。”问这话的时候顾长秋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多想。
却见杜严非抬起头来，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江厌秋告诉我，属于他的东西他会一点一点夺回来，无论是什么。”
顾长秋脸色瞬间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