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为什么要按照顾长秋的习惯布置？”江厌秋语气平淡，明明没露出什么表情，却给人莫名的压迫力。
林管家微垂下头，语气恭敬却疏离道：“是我没有考虑到江少爷的喜好，明天就让人来更换。”
“既然知道我不喜欢，为什么不现在换，不怕我今晚睡不好觉吗？”
“这时候老爷和夫人都已经歇下了，恐怕会打扰到他们，江少爷还是将就一晚吧。”林管家语气诚恳，其中却不乏警告。
可惜江厌秋并不吃他这一套，他拖着行李箱后退两步，微微叹息：“我睡眠一向不好，要是住的不顺心，是睡也睡不着，既然林管家觉得麻烦，那我去跟母亲说，先搬出去住几天。”
说着就想拖着行李箱下楼，林管家面色微变，连忙上前两步，拦住江厌秋的去路。
“江少爷言重了，夫人好不容易把你接回来，怎么会愿意你搬出去住，我这就让人来更换。”
“这样啊，那就麻烦林管家了。”江厌秋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眼中浸出一层薄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林管家可要动作快点了，我实在是乏了。”
林管家低垂下头应是，经过简单的试探，他已经知道这位从小流落在外的新少爷不是好相与的，看菜下碟那一套走不通了，转身准备去吩咐人做事。
“慢着。”
“江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只是有句话想跟林管家说。”
江厌秋招了招手，林管家又走回去，见到面前容颜清俊的少年垂下头，压低声音道：“只要顾家一天没将我赶出去，我就是主，你就是仆，所以不要惹我生气好吗？”
嗓音很温柔，说出的话却很冷酷。
林管家身体一震，不仅是因为那威胁的意味，更因为江厌秋轻描淡写的说出“赶出去”这样的话语，他好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乖软的小少爷害怕离开熟悉的环境和宠爱他的家人，有几次都是从梦中哭着醒来，让他又怜又心疼，偏偏这个生活在困苦里，一天富贵都没有享受过的少年，却一点也不在乎。
林管家心情复杂。
……
“这是在做什么？”顾明川立在楼梯口，看着忙忙碌碌的仆人询问道。
“江少爷不喜欢原本布置的房间，要求重新布置。”林管家垂眸答道。
“我记得那房间是小秋亲自为他布置的吧？小秋还很期待他住进去。”
“是。”
顾明川冷笑一声，江厌秋那里是嫌弃房间，分明是嫌弃人，枉费小秋还为他考虑那么多，好心当成驴肝肺。
“回来第一天就挑三拣四，还真以为回到顾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林管家没有接话，原本他也是这样想的，可回想起江厌秋那张冷淡的面孔，就忍不住生出一种想法——他值得最好的。
“我会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的。”
留下这句话，顾明川抬脚离开，林管家望着自家大少的背影，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