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只是常规身体检测,程久的资料根本不需要保密,但我却无法在檔案库中查到。”
徐云涵瞇起了眼睛。
约翰继续说:“这裏面必然有猫腻。为了保密,他们应该做成了纸质檔案,刚刚我翻到了……”
徐云涵大笑起来,“哈哈,那个程久,要不是她那么嚣张,咱们还没机会看到这个秘密。徐家已经不用拉拢这种没价值的人了!”
徐云弈办公室。
那两人离开后,徐云弈立刻检查了所有文件,表情严肃地看向程久。
程久倒是神色轻松,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没关系,他们这么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一下好了。”
徐云涵有没有这个心机难说,但那个医生是有的。他已经怀疑上她了,不如在他试图挖出更多秘密前,先让他看一点。
徐云弈根本没有留下诊断书这种东西。
那只有她上一份的精神力检测报告:b级。
但从今天起,她就不是了。
所以,有啥不可以给他们看的?
徐云弈看程久胸有成竹,表情跟着放松下来,便又想起了今天的闹剧,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过来发难。”
徐云弈最讨厌的就是自家的破事牵连到他负责的病患。
这回他们借他搭戏臺演戏,他是真的尴尬。
但想想程久拆臺的方式,他又有点想笑。
在他们的算计中,要是程久有心维护徐云弈,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榨干他和她的利用价值!
程久是如他们期待般出现了,但,“我就没见过徐云涵的脸色那么难看。”
程久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徐医生,你这样说得,好像我跟徐学长有什么私人恩怨一样。那是你们有私人恩怨。”
她的话说得过于直白,让徐云弈一滞。
“而我呢,我只是在老老实实地实践我的责任与义务,认认真真捍卫学校纪律。”
就算学了机甲专业,程久还是觉得,她是天生的和平主义者。
徐云弈:真的是这样的吗?
程久:哪裏不是这样的?
两人面面相觑。
徐云弈表示:他差点就信了。
“总之,谢谢你。”
徐云弈垂眸,“如你所见,这就是我在徐家的地位。有精神力天赋者,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但我的精神力不入流。我也不甘心过,所以专研这个方向。在帝大当校医,就是因为在这裏最容易接触到各种精神力天赋者……”
他不喜欢讲这些,因为那像是将自己的伤疤揭开来给人看。
没必要。
他需要别人的同情吗?不需要。
再怎么说,他也确实享受了徐家的那些资源。
引来别人的不理解,觉得他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就更没必要了。
但如果是程久的话……那好像就没关系了。徐云弈突然就有了倾诉的冲动,感觉说出这些话都没啥沈重感。
就像很随意地唠家常一样。
程久却突然抬起手,“等一下。徐医生,你是在向我倾诉吗?”
“呃……”
这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程久多此一问,让徐云弈有点儿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程久摸着下巴说:“以我的经验,知道太多的内幕消息,多半会出事。但没关系,以咱们的交情嘛,为你冒一点险是值得的!”
徐云弈都不知道是该懵逼还是该感动。
这种大家私底下心知肚明的事儿,能出啥事?但,她说要为他冒险诶……
没等徐云弈回过神,程久搓了搓手指,“你倾诉吧,就是你知道的,这心理医生的价码,啊不,这能为你冒险的心理医生的价码……”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徐云弈顿时感觉被噎了一下。
自作多情的他,好像一条狗啊。
被程久这么一打岔,他说不下去了。但那些覆杂的情绪,也随之被打得七零八落。
或许,他真应该给她付一点心理咨询费。
徐云弈哭笑不得,“特招生的生活补贴,再加上实验津贴,你应该没那么缺钱吧?”
程久诧异地看他,像是奇怪他怎么会问出这种话,“你缺钱吗?”
“不缺。”
“那你会申请各类医疗实验基金吗?”
“会的。”
程久一摊手,“你看,这就是答案。”
这答案成功说服了徐云弈,却没有说服系统。它以为早已习惯了宿主的反向攻略,但到了关键时刻,仍忍不住上蹿下跳。
虽然,宿主是没有像原剧情那样英雄救美,缺少了一点共患难的感情滋生过程。
但!徐云弈还是像原剧情那样,愿意跟她敞开心扉了啊!
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攻略机会,哪有乙游女主会在这时候收【倾诉费】的?
要不是做不到,它都想摁死程久,自己以身代之了。
它打开攻略度瞅了一眼,徐云弈的攻略度稳稳停留在了0刻度——他跟莱恩不一样,攻略度不会大起大落,但这个数值想要有所突破也更难。
对于徐云弈,抓住关键节点攻略,可以事半功倍。
但这个宿主,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顾系统的死活!
就怕攻略度拉太满似的,徐云弈都没跟她撇开关系呢,她就先这么做了。
“宿主,你睁开眼睛看看啊,那是你的纸片人老公啊!”
系统死机得很彻底。
程久单方面屏蔽了系统的鬼哭狼嚎。
什么以身代之,它要是当一回人,就会知道,搞钱比男人重要多了。
她看着徐云弈打开抽t屉,要掏出一副新眼镜戴上,突然说:“徐医生,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徐云弈戴的是平光镜。
在镜片作用下,他的眼神会显得比较柔和,让他看起来更加温善,有亲和力。这可以说是为了与病人拉近距离,也可以说是……为了隐藏眼底的锋芒。
眼镜就是他的保护色。
原来的眼镜被徐云涵摔掉后,他就一直低眉垂眼,任由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神,也不太想跟徐云涵对视。
徐云涵不是傻子,让他看到那种眼神,只会闹出更多的事端来。
这不是徐云弈想看到的场面。
只是程久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托腮,半仰着头,倒是可以将徐云弈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这才会突然出声。
徐云弈拿眼镜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拿起眼镜,没有直接戴上,而是缓步走到程久面前,靠在办公桌边,微微俯身与她对视,“是这样吗?”
他好像故意要让程久看清楚他的脸和神情一样。
两张脸之间还留有一定的安全距离。但以徐云弈的个性来讲,这已经不是安全距离了。
系统快要变成尖叫统。
虽然它的宿主不争气,但它的男主争气啊!
涨了涨了,攻略度肯定涨了。
系统再次兴奋地查看起了攻略度。
结果,那仍然是稳稳的零蛋,一点变化的趋势都没有。
系统看看面板,又看了看对程久露出笑容的徐云弈。不管怎么看,那都不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样子。
它感觉自己的cpu都要□□光了。
是它自己出什么bug,导致攻略度显示出问题了?但系统自检了一通,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程久有听到系统播报的攻略度提醒,但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
她平静地接过徐云弈的眼镜,帮他戴上。
“如果你想利用我,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如果你想白嫖,我保证可以帮你在脸上形成对称的伤口。”
嘶——
徐云弈倒吸一口冷气,顺手推了推眼镜,然后拉开了与程久的距离。
他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徐医生,“程久同学,你刚刚还说你是个和平主义者。”
“徐医生,你的嘴巴嗑到桌角,我扶你起来,那不是很和平吗?”程久不吝传递爱与温暖。
徐云弈轻咳了一声,“……抱歉,程久同学,我们还是聊聊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吧。”
系统则在叭叭:什么利用?什么白嫖?你们在说什么?
现在程久已经学会很自然的一心二用,默默回覆系统,“你都说过了,他不是那种轻易动心的人。”
那就是他的试探。
“他有野心,但不乐意被人发现。”
被程久戳破后,可能是掩饰尴尬,可能是顺水推舟,徐云弈就反过来试探程久了:以徐家的奇葩,如果两人在一起,那他在徐家的地位可以直线上涨。
恋爱脑系统懵懵的:不是,说好的增进感情呢?怎么就剩下勾心斗角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程久倒觉得这很正常。
他们变成了真实的人,就不可能像游戏那样纯粹。
这也是她没办法将这个世界当成恋爱游戏玩的重要原因。
就算系统可以创造无数的时机,就算系统可以将他们的攻略度变成一个准确的数值,但人的喜欢与爱本来就是飘忽不定的,很可能被其他东西左右。
在这样一个世界裏,所谓的“主角”与“配角”都有各自的想法,程久又怎么可能抱着天真的游戏心态?
系统又默默将攻略度提醒关掉了。
它突然觉得,其实宿主这样也挺好的。主要还是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看着浓眉大眼的,心裏全是弯弯绕绕!
它没发现,在它关掉攻略度提示功能时,那数值又出现了变化。
它也没发现,那个主动将切换回医患关系模式的徐医生,老半天都没有再跟程久对视,要么摸摸眼镜腿儿,要么查看一下文件,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
他懂得精心设计每一步,他懂得疏远每一人,他也懂得克制不该有的情绪。至少,他努力这么做了。
但可能,人心,都是有破绽的吧。
连系统的恋爱雷达都没触发,程久对此就更没啥感觉了。
她比较在意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程久没有资格参与班长竞选。”
“她也不该占据特招生的名额。虽然以帝大的家底,不差这点,但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程久只有b级精神力的事情,发酵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她那平平无奇的实训课成绩,此前大家都觉得正常,现在却被拎出来当成了重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