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点强迫癥,有一点洁癖。他的东西都会摆到指定的位置上,包括杯子。
这房子裏的陈设很简单。如果有人动了东西,摆回去很容易,但要摆成他习惯的样子,又很难。
徐云弈有所猜测。
他喊来了机器人管家,将新插件上传,并要求自检。
“你这家伙,还真敏锐。”沙发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徐云弈手中的杯子狠狠掷向声源。
虽然他被程久怀疑不爱锻炼,战斗力一般,但那只是跟机甲战士比,是如此!
当医生也要有身体条件基础。在普通人中,徐云弈绝对算是战斗力比较强的类型了。
那杯子投掷出的准度和力度,是可以给人开个瓢的。
但很遗憾,那人已经换上机甲,轻轻松松地将杯子接住,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上掂量着。
“我本来是想让你安详地离开的。但现在看来,你比较喜欢痛苦的死法。”
“徐云成。是你。可为什么?”徐云弈认出了对方,也是他的一个兄弟。
住户的家中被入侵,却没有任何安全警报,这是比较罕见的情况。
要么是对方有着极强的骇客程序,要么对方是自己人,留有后门。
徐云弈没忘记,他这房子是从家族裏面接手过来的。
被碰过的杯子,就更让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所以,他准备核查一下机器人管家的数据记录。
这不,人就被诈出来了。
“因为你太不识相。我给你安排了体面的死法,你就应该乖乖就范才对。既然享受了家裏的资源,就该当一只回馈家族的工蚁,而不是想着上位!那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儿装呢?程久,不就是你找的筹码吗?”徐云成打开了机甲面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狡辩。
本来,像徐云弈这种无精神力天赋者,是绝不可能当上继承人的。
但他挑的对象实在太好了。
平民背景,以后可以全心全意为徐家服务。
当然,如果她只有天赋,徐家还未必在意。
但那就不是个寻常新生。她崛起的速度太快了,楞是压服了帝大。
不只是帝大,环大不也一样吗?
他们看到了新闻:这几天徐云弈出门那叫一个众星捧月。
徐云弈本人没有这样的人脉,是谁在给他牵线?答案显而易见。
没错,有些小道消息还是上了新闻。一般人或许对这种震惊体嗤之以鼻,但它还是能刺痛一些人的心。
这时候t其他徐家人才发现,原来平时不声不响的徐云弈,才是最野心勃勃的那个。
徐云弈自己知道他跟程久过来,是提供医疗等相关服务。
一般人则认为他度假。
而徐家人呢,却在抽丝剥茧中相信:他们这是搞妇唱夫随。
“她对我没有这个意思。”徐云弈摊了摊手,“她也看不上徐家。”
刚认识程久那会儿,他是有过这样的意图的。当时他故意表现得与程久比较亲近。
但程久也道破了他的意图,告诉过他,那是另外的价钱。
而越到后来,徐云弈就越没有了这样的想法。
他自己满身泥淖,不该把干干凈凈的她拖进来。
更何况,她是在伸手拉他出去啊……他又怎能做那种反手把她拉回来的事情?
这就是他什么都不说的原因。
当然,一个徐家,也困不住她就是了。
徐云成哈哈大笑起来,徐云弈说程久看不上徐家,他还是不信。
她再怎么长袖善舞,也差了个平臺。
“嘴上说着没野心,实际上干的都是最有野心的事情。没野心,你正好跟几家重要企业的继承人眉来眼去?没野心,你正好拍到了外面被疯抢的环大塑像?”
徐云弈也无语了,“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会信吗?”
“没野心”当然是假的,但他的推理过程全错。
卡尔他们陪他溜达,后来又安排别人陪他逛,这种事情他自己都没想到,更不知道每天被安排过来的人是谁……
拍卖会他是知道内情的,但也知道,拍下东西的人就是当个冤大头。
徐云弈没想借这个拍卖会在父亲面前露头什么的,纯粹是想:你们想当冤大头,那就当呗。
谁会想到,这直接就挑动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徐云成无语地看过来,都没回话了,用眼神示意:你自己觉得呢?巧合?骗三岁小孩吗?
“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动手吗?还是你们一些人商量好了,选你出来的?”徐云弈不管其他,只是问。
“我一个人,难道还不够吗?”
“我想死个明白。”
“哈哈,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但没有用的。这裏的信号已经被我屏蔽,你的求救信息发不出去,没有人会来救你。”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儿跟徐云弈废话。
他又不傻。
但哪怕他这么说,徐云弈也丝毫不慌,平静道:“动手吧。”
徐云成以为,他是在进屋之后,才发现了异常。
但事实上,他们在屋外就已经发现问题,所以进来的只有徐云弈一个人。
他就是先进来探探底。
谁都知道,徐云弈只是个普通人,有一点战斗力,但不多。
那种下意识的松懈,可以让外面的程久做出正确的判断,免得两个人都深陷包围。
门被锁上后,徐云弈又给蹑手蹑脚地打开了。
他一进来确认过周围,裏面就算藏了人,也躲起来了,看不见他再次开锁的动作。门就虚掩着,方便程久感知裏面的动静。
程久和徐云弈没有时间商议对策,但他们对视了一眼,以他们相互的了解,徐云弈就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到徐云弈的话,徐云成心裏一惊。机甲面罩迅速合上,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什么都没发生。
徐云成放下双手,被徐云弈的虚张声势吓到,他是真的有点恼羞成怒,“好好好……”
他倏然飞身而起,一脚将徐云弈踹翻出去。
徐云弈撞在墻上,要滑到在地时,徐云弈就一把捏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动弹不得。
徐云弈干咳着吐出涌上来的血沫,别看他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等一下,他跟程久还是有默契的吧?程久当时的眼神,应该是那个意思吧?
徐云弈忍不住覆盘了一下。
眼前这情况,把他给整不自信了。
徐云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原来你刚才是喊我动手的意思啊……”
话音未落,门怦然一声被撞开。
程久终于进来了。
不过是以倒飞的形式进来的。
门口,还杵着两个一身机甲的人。
事情回到几分钟前。
徐云弈和程久在某些事情上没有默契,但在其他方面的契合度,还是值得信任的。毕竟,徐云弈之前还配合程久转移过岳则。
程久确实准备等徐云弈进去探明情况后,再做决断。
裏面只有一个徐云成,不足为惧。确定这只是继承人之争后,程久就想动手了。
但这时,电梯又在这一层停下了。
裏面站着两个机甲战士。
他们与换好了机甲的程久对上视线,双方都是一楞。
裏面的徐云成对此毫无所觉。
也就是说,这是第三方势力。
现在这局势,似乎已经有点失控了……
程久意识到这一点,顺口就说了声“嗨”缓和气氛,万一呢。万一大家能好声好气商量,相信她只是走错了的无关人士呢。
但这两位显然不讲武德,一脚将她踹了进来。
程久就顺路默默滑到了徐云弈的边上。
徐云弈楞住了。
徐云成也一样:他这个弟弟真的有帮手?这些人又是谁?
杀进来的那两个机甲战士同样懵圈:这都是谁?
他们奉命取回拍品。
最近有个疯子天天在群裏嚷嚷着“杀光叛徒”,组织当然不能跟所有“合作方”翻脸。但那家伙的话确实给了他们一些灵感。
他们动不了所有拍下拍品的人,但动那么一两个跟风的,似乎无所谓。
他们又恍然发现,从这些人那儿抢东西,要比抢环大的东西方便很多……
结果一过来,就与一臺机甲脸贴脸了。
再看看裏面,这啥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