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钏目光如炬,一定看到她了?!
清清敏锐地躲在窗户后?面,不敢看外?面,只问铁锤:“走?了?吗?”
铁锤从窗户侧边暗中观察,也有点儿紧张:“二爷没在渡口,该不会来抓我??了?吧?”小心查探片刻,又与她汇报,“檀姨娘独自回去了?。”
若真要抓她回去,应该会等她一起才?对,难道是她太?草木皆兵了??
正抱着侥幸心理?,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在里?面?”谢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间屋子?不住人,出来。”
清清和铁锤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和无奈。
谢钏的眼神也太?好了?,这么远都能看见。
“小姐别怕,咱??易着容呢,变化如此之大,二爷不一定认得出来。”铁锤正了?正发冠,要过去开门。
“我来。”清清忙低声阻止她。
现在清清是跟班,铁锤是少爷,做戏要做全?套,怎么能让少爷开门呢?
铁锤了?然,立马端起少爷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杆,板着脸望向门板中间。
清清在门前深吸几口气,猛地将门打开。
一张黏着络腮胡的黑脸突然出现在谢钏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清清还刻意把双眼皮也给粘在了?一起,怎么平平无奇怎么来,是以,现在的模样就是个标准的糙汉子?。
铁锤的眉弓和脸型也被改过,又穿着男装,与以前区别甚大,猛的一看或许真认不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谢钏拧眉说道。
清清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瞬间偃旗息鼓了?,她还以为能装一阵子?的,没想到被他一眼看穿。
正要招供,就听?见谢钏说:“这间客房被人预定了?,不住人的,兄台预定的是哪间客房?跟船到何处去?”
清清眼睛一亮,所以,这没看出来?
连忙压了?压嗓子?,粗声粗气的与他说:“对不住,与我家少爷走?错客房了?。”
“要去邰城。”清清说,“劳烦二爷行个方便。”
“走?错房间了??”谢钏看着她??,眼里?染上笑意,拿金扇点点她??,“还装?!”
清清不敢说话,以为自己暴露了?。
下?一刻,谢钏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没有提前订房!我说的可对?”
清清:“……”
假笑两声,顺着他的话说:“二爷英明,实?际上是我二人不知道,我跟我家少爷来都来了?……”
“不要这么紧张。”谢钏笑得停不下?来,“房间没住满,你??现在定也可以,来者是客,别客气。对了?,船上提供膳食,到时间去大厅用膳即可。”
清清点头,客客气气地与他道谢。
“好了?,我还有事,告辞。二位到船头旁边的柜台处登记便可。”谢钏冲她??拱拱手?,边走?边笑,“等会儿船就开了?,刚开始可能有点晕,尽早登记比较好。”
“诶,好。”清清也冲他拱拱手?,尴尬地目送他离开。
他一走?,主仆两人面面相觑,铁锤尴尬地说:“我觉得他认出咱??了?。”
清清无奈扶额,莹白的手?与满脸的络腮胡十分不搭:“没拆穿就行。”
“走?,登记去。”两人到了?柜台,报上假名?字。
清清化名?江四,铁锤化名?白炼,两个人只花了?十文钱,被安排在了?二层的豪华景观房。“一间房才?十文钱,船上顶多五十间房,二爷不得赔死啊?”铁锤疑惑,“他怎么还嫌弃咱??打铁铺利润低呢?”
清清愈发肯定,谢钏认出她来了?,故意逗她玩儿呢。
算了?算了?,只要他不赶自己下?船,让他嘲笑两天也没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清清除了?吃就是睡,海,海天一线,视野极好,原本焦虑的心情都日渐平复了?下?来。
期间,还遇到了?传闻中的水贼!
结果连船板都没摸到,就被谢钏重金聘用的水手?给打跑了?,反而缴获了?他??一些物资。
七日后?,货船到了?金陵,需停靠两日,将货品售出,换上金陵的特产再往南。
沈恪来接谢明燕回府,清清从窗户里?看见小姑娘绕着清隽儒雅的男子?蹦蹦跳跳,沈恪则宠溺地望着她、牵她的手?,还给她整理?头发。
确定两人感情和睦的很,清清这才?放下?心来。
“白兄,江兄。”谢钏在门外?喊她??,“到金陵了?,二位不去逛逛?”
两人在房间里?就没有乔装,闻言,清清忙将胡子?往脸上贴,瓮着声音与他说:“劳二爷挂心,少爷有些水土不服,就不去了?。”
铁锤配合地咳嗽了?起来。
谢钏又笑:“不舒服才?该出去逛逛,晒晒太?阳的嘛,快些,我在渡口等你??。”
清清:“……”
他这么热情,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两人只得匆匆装扮好,下?船去金陵城转转。
船上东西多,一时半会搬不完,谢明燕没有先离开,看着仆从把嫂子?给她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往下?搬,眼圈渐渐红了?。
“叫你去京城找我你不去。”突然冲沈恪凶了?句,“下?回我还自己回娘家。”
沈恪笑喷,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语气温柔:“好好好,我的错。下?次定然陪你去,住个一年半载,可好?”
谢明燕不信他,将手?抽回来,又不舍地看了?看货船,敛住眼睛里?的情绪,转身走?到忙前忙后?的谢钏身边,让他到沈家住一晚,明日再采买。
“我带两个人。”谢钏指了?指清清和铁锤,一本正经?地介绍,“这位是白兄弟,这位是他的随从,姓江。”
清清: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跟谢钏同去了?沈府。
沈恪已是金陵第一富商,却一点儿架子?也没有,温柔儒雅,对谢明燕尤其?包容,也难怪她能一直保天真娇蛮的性子?,全?是沈恪纵的。
谢钏显然是故意让她跟过来的,晚膳后?还专程与她说:“下?一站便是邰城,听?闻有部队在那里?驻扎,我过去送点东西,两位兄弟去邰城做什么?”
他都这样说了?,清清也不用再藏着掖着,直接说她??也要到部队去寻亲。
“寻亲?”谢钏故意逗她,“我大哥是此次剿匪的领将,要不要我与他说说,帮你??找找人?”
清清赏他一个大白眼。
次日,三人离开沈府,谢明燕情绪好了?许多,清清也不再担心,跟谢钏在街市逛了?逛,感受一番胭脂香粉画秦淮的气氛,傍晚便再次启航,去往邰城。
金陵到邰城不算远,次日中午便能到,只是驻扎的队伍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寻常人也不敢过去,没有马车,只有驴车和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