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月。”谢铎仍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动作?。
铁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天空一?片黑暗,无星亦无月。
点点头,铁锤讪讪地赔笑:“姑爷好兴致,那我……我找一?下小?姐?”
“她在沐浴,你过?会儿再进去吧。”谢铎说道?。
铁锤突然就明白过?来?他为什么站在这?儿“赏月”了,定是帐子?里不方便,小?姐把他赶出来?了。
不愧是小?姐!
铁锤转过?头去偷笑,没敢让谢铎瞧见。
此时,里面传来?清清的?声音:“铁锤来?了吗?你进来?一?下。”
被迫出来?赏月的?谢铎:“……”
沐浴结束后,清清总算稍稍摆脱了无边无际的?羞耻,敢正眼看谢铎了。
谢铎权当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小?动作?,陪她用了晚膳,便打算早早歇下,明日还要与军中众人商议攻城事?宜。时隔多日,又被他拥在怀中,即使初来?乍到,清清也没有觉得陌生,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只不过?,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一?阵巨响给惊醒了。
声音从东侧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突然落地而?砸出来?的?动静。
“有人偷袭!”都尉吹起号角,骑马追击,“看好粮草,轻骑队随我追!”
喊杀声起,清清下意识坐起,伸手去捞衣服。
却?顺势被谢铎握住,放回?被子?里:“赤字军惯用的?伎俩,只偷袭营帐,砸完就跑,从不敢起正面冲突,所以不用担心。我去看看,你继续睡。”
“可是……”清清哪能不担心?
谢铎在她手上亲了一?下:“这?几日他们频繁来?犯,想来?已经收到了攻城的?消息,负隅顽抗而?已。”
“这?么快就要攻城?”清清脸色一?变,回?握住谢铎的?手,“万万不可!”
洛守城环山带水,易守难攻,黑甲军初到此处,对地形不了解,而?且黑甲军擅长陆战、暗杀,却?不擅长水战,贸然攻城,只会适得其反!
若首战失利,让赤字军士气大振,再想劝降就难了。
城中全是西北各郡的?流民和难民,难不成真要对他们痛下杀手吗?
“是郡主?的?决定?”清清知道?谢铎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如此冒险,于是猜测道?,“急于求成是不行的?,更何况邰城到洛守之间还隔着洛安河,即使从背部切入,也有支流阻断,我军不擅水战,定然是要吃亏的?。”
谢铎笑了起来?。
他很?少笑的?,即使高?兴的?事?儿,也只是几不可见地扯扯嘴角。
“笑什么?”清清拧眉,“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她虽不像姐姐那样熟读兵法,但耳濡目染,也是略懂行军打仗之道?,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样不占,此时攻城,必定讨不到好处。@无限好城郡主?在军中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为何如此急功近利?
“我还未见过?你如此紧张的?模样。”谢铎说道?,“郡主?有她自己的?打算,兵贵神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是认同这?个做法的?,再加上,她此行的?目的?并非剿匪那么简单,着急些也正常。”
所以,她就可以不顾城中流民的?性命,只要平乱便好。
谢铎看懂了她的?眼神,开解她:“于郡主?而?言,江山是李家的?江山。”
所以那些挑战李氏的?权威人,在郡主?眼里,便不是李家的?臣民,无需庇佑,甚至要借此机会,杀鸡儆猴。
清清都明白。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清清问道?,“会不会,他们也在等?和谈的?机会?”
谢铎摇头:“探子?来?报,城中屯田、屯粮众多,坚持数年不成问题,显然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的?。”
“贼首祝毅虽是草莽出身,但他身边有个谋士名叫简修竹,有几分手段。”谢铎说道?,“早前在京中见过?,背后关系盘根错节,恐节外生枝,当快刀斩乱麻。”
是了,之前在京中便猜测赤子?军可能与成山王有关。
眼下想来?,若只与成山王有关还算好的?,就怕牵扯到北峦外境。如此,郡主?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
“那渡河一?事?如何解决?”清清问道?,“洛守环山带水,东边是天然屏障巴宕山,南北隔着洛安河,只有西面支流细缓,乃是进攻的?最佳地点,但既然赤子?军已有准备,势必严防死守,因此,只能绕行。”
谢铎望着她,眼中尽是自豪与欣慰。
“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清清让他瞧得脸红,“我脸上有脏东西?”@无限好城“嗯,有。”谢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有点迷人。”
清清:“……”
营帐外已重新?回?归平静,确如谢铎所说,不过?是赤字军惯用的?骚扰手段,烧了他们的?营帐就跑,利用地势让他们抓也抓不着,回?回?隔着洛安河挑衅,叫人气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
“睡吧。”谢铎让她不要想这?些,“你若睡不着,夫君陪你做点儿别的??”
这?话一?出,清清哪儿还敢和他说话?
忙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瓮里瓮气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不用,我睡着了!”次日,清清醒的?很?早,听着不远处的?训练声,揉揉眼睛,喊铁锤进来?。
铁锤顶着黑眼圈飘进来?,显然没睡好。
清清问她怎么了,铁锤来?了精神,控诉道?:“那个廉诚他有病,半夜不睡觉,非要找我打架!第二天还不承认,反咬一?口,说我趁他睡着搞偷袭。”
“我今天就要搬回?大通铺去,不跟他一?起住了。”铁锤边给她梳头,边说,“惹不起躲得起。”
清清觉得好笑:“难不成是梦游症?”
“不管他。”铁锤帮她束好发,拿着胡子?往她脸上比划。
“今日就别贴了。”清清说道?,“卸的?时候麻烦,回?去的?路上再易容就好。”于是只换上垫肩和男装,“就说我今日刮了胡子?。”
铁锤大笑起来?。
两人收拾妥当,打算先去邰城找个小?院住下,毕竟是军营,她们两个在这?里不方便,邰城离此处不远,往后常来?就是。
掀开帐门要出去的?同时,恰好有个年轻女子?也掀开了另一?侧的?软布,要从外面进来?。
双方在门口对视一?眼,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