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两旁的路灯上挂着灯笼,
这个点,路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暖红的光线照出两人重迭的影子,投映在地面。
远处是林立的高楼与万家灯火,
妘雾心跳空了一拍,
江上雪话中似有深意。
她小心的观察了一会,
见江上雪容色如常,
才镇定开口。
“那我宁愿不长大,也不要把江阿姨让给别人。”
妘雾眼中拢着雾蒙蒙的水汽,满是执拗,
同时用力把江上雪的手揽的更紧。
江上雪与她对视,
少女语气赤诚,
眼中的独占欲浓的让人心惊。
可是江上雪此前一无所觉,她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孩子对长辈的亲近与依赖。
眸光骤而凝邃,
江上雪似是不欲与她争辩,转过头,
缓声道。
“小孩子的气话。”
妘雾望着江上雪的压着淡淡疲色的脸庞,
久久不语。
她自知与江上雪还差着很远一段距离,
她现在更无立场去与江上雪说那不是气话。
甚至现在江上雪对她的爱护包容皆是建立在她们继母女的关系上,
妘雾心裏觉得难过,
可无解决之法。
只能忍耐,忍耐到拥有足够的底牌去挑破一切。
少年人的爱意是最难隐藏的,
妘雾忍的辛苦,忍的急躁。
江上雪发现了她的沈默,
略一思索,
与妘雾说起了过年后的安排。
飞机一落地,
江家就打了好几个电话,催着江上雪回去。
再过半个月左右,
江上雪必须回去一趟。
比起让妘雾自己呆在妘公馆,江上雪更想让她自己出去多接触新鲜事物。
江上雪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对妘雾的爱护太过了,才会导致她只想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
从这一趟加列之行就能看出来,妘雾从不主动去与别人交谈,除了在江上雪身边神情会生动些,其他时候大都沈迷寡言。
正好南洲大学年后有一个为期半个月的冬令营,主题是户外生存训练,地点在a省的邻省b省。
b省在a省南边,气候比起a省要温和不少,冬季仍是以晴天居多。
经过计划性的锻炼,针对性的膳食,妘雾体质有了显着的提高,虽然难免牵挂,但江上雪仍想让妘雾去试试。
让她一个人去尝试,在远离自己的地方。
冬令营全程十五天,这就意味着要与江上雪分开十五天。
加上江上雪时不时要去集团忙一整天,本就能独处的时间,肉眼可见的缩水。
妘雾不愿意,一点都不愿意。
南洲大学太阳历一月下旬开学,要是去参加冬令营,意味着回来以后,立马就要住校了。
可看到江上雪眼底的期待,妘雾生生将嘴边拒绝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道。
“好。”
她想江上雪开心。
江上雪满意的笑了笑,两人随即一同回到妘公馆,除李叔外,还有为数不多几个佣人在。
至于妘玲珑与妘可可他们,早就提前回自己家了。
偌大的妘公馆,一下子空下来,显得有些空荡。
江上雪让妘雾在客厅等着,自己先上楼。
回到卧室,拉开抽屉,江上雪拿出一个红木盒子。
打开,裏面是一条比江上雪手腕上戴的翡翠佛珠稍小一点的佛珠手串,是江上雪提前给妘雾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怔怔看了会,江上雪似是想到什么,将手中的盒子关上放好,继而去拿一个盒子。
心不在焉的等着,听到下楼的声音,妘雾飞速挂上笑脸,主动迎上去。
“生日礼物,”江上雪把盒子给妘雾。
小小的一个盒子,妘雾难掩高兴,接过摸了又摸,眉眼间的笑意一刻都没消下去过。
江上雪见她雀跃的小模样,微微挪开视线,体贴道,“现在就可以打开来看看。”
依言打开盒子,裏面是一条纯紫的翡翠手镯,一眼就能看出种水很好,十分贵重。
妘雾垂下目光,遮掩住眼底轻微的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是什么,但比起一条看似没有任何寓意的贵重手镯,妘雾宁愿要一个江上雪亲手剥好的橘子。
已经在尽力遮掩着失落的情绪,可在几个闪避的眼神间,江上雪还是觉察到了。
她看着妘雾,不露痕迹的嘆了口气,然后握住了妘雾的手腕,拿起那条镯子,亲手给妘雾戴上。
紫色的手镯被江上雪握在手中,衬的她的肤色愈发白皙,似是隐隐拢着光。
妘雾心中的失落被江上雪的举动瞬间拂去,她又变得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