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雾飞步前行,
走的越来越快。
她的脑中乱成一团,耳边皆是空茫的声响,直到电梯门合上,
妘雾才深深的吸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江上雪办公室的。
门外的秘书都不在,
妘雾直接走过去推开了门。
她曾天真的以为像江上雪这样出身优渥的人,
因为从小就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
她才会成为现在这么好的人。
而自己就像是海上的一块浮木,海浪一波一波的打来,随时都有可能沈下去,
像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泥地裏的人,
她以前没有得到过爱,
她不断的为自己的自卑,怯懦,
卑劣,自私找借口,
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可以无尽的索取。
可是其实江上雪也疼啊,
她只是不说。
她以前得多疼啊,
才能像现在这么平静继续和江家周旋,
妘雾双唇都在颤抖。
在门边蓦地止步,
妘雾单手撑着门框,与恰好望过来的江上雪四目相接。
短暂的对望,
江上雪手捧着咖啡,率先移开了目光。
妘雾望着江上雪,
有千言万语想说,
可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裏。
被刻意掩埋在岁月裏的伤痛,
不该因为自己私欲将她重新剥开。
妘雾不说话,江上雪也不说。
门边妘雾额上都是汗水,
脸颊通红,看来是一路跑回来的。
妘雾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在现在的情境下,江上雪的心不由得沈了下去。
她又望了妘雾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步伐缓慢的走到窗边。
温度透过瓷杯的杯身,还是有些烫的,江上雪没有握着杯柄,反倒是双手都握着杯身,紧紧贴着。
一小会的功夫,掌心边缘显出一片薄红。
片刻后,江上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关门声,指尖颤了下,江上雪正欲说话。
便听到妘雾快步走向她的声音,“江阿姨。”
有些哽咽,还有些难以自持。
窗户大打开着,微风和着日光倾泻而出,灿烂到有些晃眼。
妘雾走到江上雪身后,听从身体本能的从后面慢慢拥住了她,她将脸颊轻轻贴在露出的半截白皙脖颈上,碎发堆迭其间。
“江阿姨,以后我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他们欺负你了。”
温热的吐息扑在肌肤上,江上雪身体微微往前倾,忍着痒,很快镇定下来,试探道。
“怎么突然就说这样的话?”
妘雾不答,沈默良久,她歪着头在江上雪脖颈上亲了亲。
江上雪身体想要往一侧退,却又强行忍住了,她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清咳了一声。
“桌上有清茶,孟萌给你准备的。”
妘雾没有发现江上雪的退却,她还是觉得难过,江上雪怎么能这么好,怎么能这么风轻云淡的放下一切。
在江上雪视线之外,妘雾眼中的温驯逐渐转变成乖戾,妘雾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上一世背负着滔天恨意却只能以草草结束性命收尾。
如果这一世不是江上雪的出现,自己的路应该会大不同吧,绝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像现在这么坦荡。
妘雾吸了下鼻子,眼中的泪意怎么都止不住,紧随其后的是无尽的心疼与恨意。
在心中默念着江家两兄弟与赵昌明的名字,妘雾将江上雪抱的更紧,有泪光从眼尾滑落。
积蓄的情绪有片刻的崩溃,妘雾下巴抵在江上雪肩上,轻轻蹭了蹭,又喊了声江阿姨,妘雾才松开。
她不想让江上雪见到自己红着眼睛的失态模样,便在江上雪转过身之前先一步走到了桌边,端起茶喝了一口又一口。
江上雪眼中有碎光凝住,原本环在肩颈的温热退去,她若有所思的回过头。
妘雾今天扎着头发,简单又朝气的马尾,露出消瘦的肩颈,更显身形修长,江上雪目光落在妘雾手腕上。
那晚过后,妘雾又将小金兔子手链戴上了。
妘雾长大了,可在自己面前,在说开后,她还是会经常不自觉的流露处孩子气的一面。
她的小心翼翼,开心与不开心,江上雪都看在眼裏。
江上雪顿时目光放的更软,看妘雾的态度,她大抵能猜到江季淮说了些什么。
只是妘雾的态度显然出乎江上雪的预料,她觉得欣慰的同时又无比心疼。
妘雾对她的心意,只怕是远比自己想的要深重,转念想到自己的病,江上雪眼眶发热,险些要忍不住落泪。
借着走过去的几步距离,江上雪掩下眸中的悲色,她抬手轻抚着妘雾的肩。
“我早就不在意了,现在他们对我而言,只是一些跳梁小丑罢了,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惹的自己不开心。”
尾音轻轻上扬,颇有几分哄人的意味。
妘雾瞬间瞪大了眼睛,抬起头,反应过来后,十分不好意思的看着江上雪。
江上雪若无其事的走到椅子边坐下,将中间的抽屉推开,拿出了一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