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再去打资料的时候,傅南岸问池照:“最近没睡好?”
池照怕傅南岸多想,连忙说:“没有没有,就是这两天夜班值得多,过了就好了。”
话都是这么说的,池照从不跟傅南岸诉苦,但傅南岸并非不知道,池照语调是上扬的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热情而有活力,傅南岸的唇角微微掀起,跟他说:“辛苦了。”
实验室里的光是冷白色的,落在身上冰冷又严肃,但傅教授笑得太温柔了,于是池照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暖了起来,池照的心跳有点快:“没,真没什么辛苦的。”
傅南岸不和他争辩这个,点头说“知道了”,坐在池照的身边陪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默契,池照帮忙修稿的时候傅南岸总会坐在他的身边,偶尔有些专业名词池照不懂会问傅南岸,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在各做各的事。
晚上的实验室是安静的,于是心也静了下来,池照太喜欢这样一起做事却互不干扰的感觉了,傅教授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格外舒心。
太舒心了,舒心又安逸,或许是因为这两天确实太累了,池照撑着脑袋去看电脑屏幕,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最终,他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池照?”
键盘的敲击声迟迟未响,傅南岸拧着眉头喊了声。池照太困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嗓音里满是倦怠与困意,傅南岸的眉心舒展开来,语气压低了,比平时要更轻更柔:“没什么,睡吧。”
他摸索着去把灯关上,“啪嗒”一声轻微的响,实验室里彻底黑了下来。
黑夜,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盈盈的电脑光前,池照睡得安稳,傅南岸坐回他的身旁,就这么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呼吸,片刻,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脱下自己的外套,摸索着搭在了池照的身上。
“睡吧。”摸索着,傅南岸磕了一下,他没做声,怕吵醒了池照,指尖在空中悬了半刻,最后拍了拍池照的背。他的眼睛是灰蒙蒙的,却又像是盈着光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池照再睁开眼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睡的太舒服了,醒来之后才发现整个实验楼都黑了,电脑都息屏不知道多久了,池照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对不起教授!”
池照连忙去把灯打开,他没想到自己会睡着,万分尴尬地揪了揪自己的耳垂,傅南岸淡淡地笑了下,打断了他的道歉:“这段时间累坏了吧,要不明天休息一下?”
温和的语气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池照稍稍松了口气,他摇头说不用了,又猛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傅南岸外套。
池照的脸有有点红了:“教授,您的外套……”
毋庸置疑这是傅南岸帮他盖在身上的,池照的指尖揉捏着厚外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前两天下了点雨,这两天一直挺冷的,实验室里的温度更低,这里阴凉,傅南岸脱掉外套之后只剩下一件薄毛衣和一件衬衣,但他就这么坐着等了他两个小时,没有半点厌烦与不耐。
“不说我都忘了,”傅南岸温和地笑了下,打断池照乱糟糟的思绪,“怕你冷就给你披上了,睡着的时候容易感冒。”
既然提到这个了,傅南岸便也自然地伸出来手:“来,给我吧。”
傅南岸的手伸在眼前,池照下意识地把衣服递了出去,指尖相触的时候傅南岸的手指稍有些凉,池照心里一热,说了句:“谢谢教授。”
“谢什么。”傅南岸抖了下衣服穿在身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说,“说谢就生分了,不然我要给你说多少个谢?”
感情是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真正亲昵的人也不用说谢谢,这就是自然而然做出来的动作,因为心里在想着对方。
池照听懂了,心底更是热乎着,他能感觉到傅南岸对他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后几天池照上夜班,怕他困了顾不过来,闲暇的时候傅南岸会过来陪他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