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她很久,找了她三天,从白天找到晚上,然后回去吃晚饭,睡觉,第二天又从白天找到晚上,第三天也是。保姆看不下去,帮我打电话给她,她说……”
裴益清仰了仰下巴,想把眼泪逼回去。他哽咽着说下去:“她说,所有人都会离开你的,裴益清,像我一样。”
蒋肆的手臂脱了力,脑袋垂到裴益清肩膀上,他说:“不会的,阿清,我不会离开你。”
裴益清伸手抱住他,没有对他的话给予回应,只自顾自的说:“所以我在那个本子上,给每个人都记好了他们出现又离开的时间。蒋肆,每个人……”
他又哽咽了两声。
“每个人在我这里,都标好了期限。标好了的……”
话说到最后他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几个字说的颤抖不已,搭在蒋肆肩上的手指下意识的扣紧。
“我以为……我以为她爱我……”
他又将这句话重复一遍,大概在无数个夜里都这样思考过,大概在无数个时刻都这样憎恨过,他被这句话缠绕的喘不过气,他深刻的明白自己是太矛盾的,他爱这位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母亲,也恨这位刻薄冷漠的母亲。
爱与恨交织成一条小蛇缠在他手腕,他越长越大,小蛇就缠的越来越紧。
因为他总要在不断长大的过程中被迫接受母亲不爱自己的事实。
然而他滋生出的爱与恨,不过都只是希望她能爱自己。
“我以为她爱我……”
蒋肆吻着他的耳朵。
“可我是真的爱你,阿清,我是真的爱你,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触碰着你,让你感知到我在爱你。”
裴益清抬手揉了揉眼睛,靠到他怀里,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等他慢慢平复下来,又轻声说:“蒋肆,你知道吗,一个人苦的久了,是会害怕甜味的,那会让我虚浮在半空,我不安稳,总觉得好像是梦,我不小心一睁眼,就什么都没了。可我不能一直睡的,我总要醒的。”
“我一直都有这种恐惧感,但是,但是你好爱我,我能……能感受到的,所以我慢慢不害怕了,我这样安心了很久,还以为这种恐惧感脱离了我。可是没有,蒋肆,它好像……好像会跟随我一辈子。”
蒋肆的掌心贴着他后颈。
“嗯,跟一辈子就跟一辈子,但我也会跟你一辈子,阿清,我是你的尾巴,是你想砍断想扔掉都要跟着你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