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抬起右手，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眼睛却死死盯着江可悠。
片刻之后，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很得意吧？”
江可悠蹙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讥讽，觉得她说的话极有意思，便反问她：“我为什么要得意？”
真是可笑。
在她心里，叶鹿云从来就没有占据一席之地，又如何谈得上得意与失意。
倒是叶鹿云，一直把她当做假想敌。
叶鹿云听此话却仍不明白，还继续追问：“难道，你就不恨我吗？”
“不恨。”她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答。
“恨一个人会消耗我的时间和精力，我为什么要做对自己没有一丁点好处的事情？”
叶鹿云愣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你和你的母亲孙霓虹，真的是很不同。虽然你和她一样，都是惊艳四方的大美人，但她性子却安静些，不像你这样伶牙俐齿。”
江可悠没想到叶鹿云会主动提起她母亲，顿了一顿：“那是自然，老话不都说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叶鹿云却没有搭话，而是独自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我对你公公可谓是一见钟情，偶然的一次酒会上相遇，我就痴痴迷恋上了他。可没想到，他却心里早就有了人。”
她长舒了一口气，几十年来心里的那团愁苦和委屈却很难解得开。
“你母亲孙霓虹，被他放在心里半辈子，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那么去爱她。我费尽心思，终于嫁给了他，却依旧在他心里争不过一席之地。”
她又仔细地打量起面前的江可悠，幽幽说道：“你的眉眼，真的很像你母亲。”
江可悠抬眸看了一眼叶鹿云，淡淡道：“你恨我母亲，无非就是因为觉得公公始终忘不掉她。可据我所知，我母亲从未对他有意，要说到情，最多也不过是公公年轻时自个的暗恋罢了。然而最后嫁给公公的是你，与他生儿育女的还是你，就连如今，同他一路陪伴走过来的也是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你哪里会懂。”叶鹿云眼里泪光滢滢，“这么多年，我是得到了他的人，虽与他携手进退，同枕共眠，可他的心却不在我的身上，又有什么用。”
“他的心，时刻挂念着你母亲，甚至同你父亲成为了好友。哼，还不就是妄想着能够曲线救国，和你母亲藕断丝连嘛。”
江可悠心里顿时浮出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看来这几十年来，叶鹿云积攒的怨气，已经扭曲了她的那颗心，蒙蔽了她的那双眼。
江可悠眼神清冽地直视着她，不带任何语气：“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我父亲讲过，公公和他之所以成为至交好友，那是有过了命的交情。而且，我们江家历来和苏氏就有商业上的合作。到了你嘴里，却成了公公处心积虑，为达目的才接近我父亲的，那么这么多年来，公公可曾私下单独联系过我母亲吗？”
叶鹿云缓缓摇头：“我没有发现也不代表就没有。”
江可悠不由冷笑起来：“我真想请你好好想一想，忘不掉我母亲的那个人，到底是公公呢，还是婆婆你呢？”
“别说我母亲和公公不曾有过任何感情，就算他们曾经真的在一起过，那也是公公以前的事情，你一直揪着不放有什么意义，你是能改变别人的过往，还是能擦掉别人的记忆？你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江可悠越说越气：“你若真介怀公公的过往，又何必嫁给他呢。既然嫁给他了，又何必一直要活在嫉妒怨恨里呢。”
叶鹿云从来没想到江可悠嘴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愣在当下。
江可悠又叹了口气：“这么简单的道理，婆婆你那么聪明，竟然都想不明白。”
她说了那么久的话，觉得累了，慢慢站起身。
“话已至此，婆婆你还是好好保重身子吧。其他的都是虚的，只有身体是你自己的。”
“等等。”她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叶鹿云喊住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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