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微信,恰好浮起一条tyz的消息:离婚登记预约成功的截图。
她保存图片,看了又看,抱着手机在怀裏,这下担心他的诚意熬不过天亮,更加睡不着了。
上次领结婚证她还可以找谈韵之倾诉,那会是他有求于她,便好言好语,大半夜不辞劳苦探望她。这一次角色颠倒,她被惩罚性地尝到了卑微的滋味。
两次的共同点都是她没有可以分享的外人。
徐燕萍倒是可以告诉一下,但她想尘埃落定再宣布。
她连着手机茫茫然玩了到半夜,终于扛不住眼睛酸涩瞇了三四个小时。
早上听着闹铃起来,各自洗漱用餐,而后一起出发。
唯一的交谈是提醒对方带齐证件和《离婚协议》。
离婚登记的流程比结婚时简便,工作人员公事公办,不再有繁覆的仪式,给旧人好聚好散的体面。
徐方亭和谈韵之各领到一个相似的红色本子,只不过封面的烫金字成了烫银,裏面的照片变成了单人照。
“好了,你现在自由了。”他的口吻略显落寞,默默抚了抚那几个烫银的大字。
走出婚姻登记所,外头风和日丽。
徐方亭终于走过这道裏程碑,心裏有预期的激动,只不过少了一些。
她莫名有些消沈,垂头把证件塞进挎包,正好看到戴了三个月的戒指。
“这个还给你——”她关上拉链便顺手摘戒指,可却发现怎么也顺不下,反倒让他白等了一小会。
“留着吧。”谈韵之闷闷道。
她往挎包找了下,夏天没有随身带护手霜,也没有任何润滑的东西。
“回去摘下来再还给你。”
谈韵之没吭声,又看了一眼证件,慢腾腾塞进口袋。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他那边:“你的不摘下来吗?”
谈韵之楞了一下,忽然手背朝上递来左手:“你帮我。”
她抬眼扫了他一下,那只手又递近一些,执着地悬在她前面。
两人停在一处不甚茂密的树荫下,阳光投下星星点点,她们偶尔给蛰了一下眼。
徐方亭垂眼扶起他的掌缘,轻轻把那枚合适的戒指取出来。他大概戴了很久,无名指上留下一圈淡白的戒痕。
“可以戴中指上吗?”
头顶上的男声冷不丁地说。
她的指尖顿了顿,她把戒指交回他掌心,缓缓抬头:“中指比无名指大,戴不上。”
谈韵之分不清她一本正经还是拒绝,失望平铺脸上。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
她怔怔往他眼睛裏看,却当真读不懂似的,茫然多于欢喜。
他再度搂住她,不再如昨晚那般强硬,但执着仍化进他的目光裏。
“我喜欢你啊,小徐……”
预期中的激动一半分给结束关系,一半余下给可能的新关系。
感性在这一刻稍占上风,她不可否认自己心跳怦然,除开谈嘉秧和结婚这层关系,谈韵之的确是她的恋爱幻想。
可两人相识多年,掺杂东西太多,感情覆杂,理性没多久便剿灭了心动。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她摇摆而谨慎,不甘又心狠,“你可能觉得我帮了你大忙,一定要在感情上回馈我——”
“不是,不是的——”
昨晚的慌张谈韵之重新归位,只不过剔除了戾气,他的委屈提纯了。
“只是因为你这个人啊。”
“等下一次见面好吗,我们都冷静一下,”她再度摇头,悄悄挣扎出他的怀抱,“如果下一次见面你不走了,还有想法,我再考虑。可以吗?”
他没给她挣开,也不敢如昨晚用力,只轻柔而颤抖地抱着她,望向阳光久久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