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亭皱了皱鼻子,抽搐般在胸前小小比划两拳:“好了,我知道了,我只是担心谈嘉秧。”
“没事,”tyz76不知道在宽解谁,“大半年都这么过来,只剩76天了。”
他每次强调天数都像无声呻.吟,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靠做减法安慰自己。
徐方亭继续和钱熙程上自习,准备下个月申请保研夏令营的资料,论文也临近尾声。这一次老师终于不让她“帮忙”照顾哪个徒弟,这篇孤独癥儿童家庭社会支持的个案研究得以步入正常轨道。
然而另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上学期老师拖堂被谈嘉秧当众“挑衅”后,有一段时间偃旗息鼓,按时下课,这段时间赶课程进度又故伎重演。
谈嘉秧没再当众提醒,而是直接冲上讲臺,给了老师一巴掌!
当然没打在脸上,只是像那天抢烤肠一样,落在手臂上。不轻不重,又足以警示。
但也跟打在脸上没差别,老师的尊严与权威受到挑战,那一刻谈嘉秧不再是小学生,而是一只目无尊长的泼猴。
谈嘉秧此等“壮举”立刻在nt中传播爆炸,谈润琮又给老师请到学校。
她跟老师诚恳道歉,若不是教育局要肃清歪风,恐怕赔礼也得准备好。
老师说小孩子有样学样,暗示家长要以身作则,在家裏不要责打孩子。
此时的谈润琮已非去年的谈嘉秧妈妈,积累一年的育儿怨气,情绪时刻在汹涌,此时此刻不小心便爆发了。
“我觉得课间休息时间只有10分钟,还是不要占用活动时间为好。”
老师似又被扇了一巴掌。
“但是他也不能打老师啊,”中年男老师说,“打我还好,我一把硬骨头受得住,万一打到哪个怀孕的老师。这可怎么是好?”
班主任在旁调和道:“拖堂这个事确实不应该,但也很少发生,只是迫不得已一两回。我们得教孩子正确的应对方法,他这样一来伤害别人,万一打起架来也会伤害自己。尖叫和大哭都可以,但是万万不能打人。”
班主任还控诉了谈嘉秧的其他新问题行为,课间跟同学推搡打架——虽然只有被抓花脸的份——敲上课铃后还在黑板上涂涂画画,老师叫了好多回才不情不愿回座位。
“简直比之之小时候还难管教。”
谈润琮灰头土脸回到榕庭居,跟迟雨浓第一句就是这般感嘆。
谈韵之再怎么调皮,到底还是nt,有讲道理的余地。谈嘉秧“发作”起来油盐不进,真真正正自闭了。
迟雨浓不知其详,但见姐姐翻箱倒柜地找药,便知道大事不妙。
药吃完了。
她当晚便开车带谈润琮去了沁安医院看精神科急诊,只听医生劝说道:“住院吧。”
谈润琮起先不肯,还想挺一挺,谈韵之还剩56天便回来了。
刚好晚上可以联系到谈韵之,迟雨浓便把人搬出来,让他劝一劝。
“要不还是叫小徐来替一阵子吧。”迟雨浓无奈地说。
谈韵之也惧怕噩梦重演,谈润琮现在可能不会再抱着孩子跳楼,但她会打谈嘉秧,然后谈嘉秧潜移默化,生气时第一反应便是打人。
“姐,”他忍痛说,“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我不用休息。”谈润琮固执道,像谈礼同一样外强中干,总要先撑一撑面子。
“叫你回来是我的错,”谈韵之说,“我高估了谈嘉秧的能力。”
“你小时候,我被叫去学校的时候还少?”谈润琮略显嘲讽,“不就是跟老师起冲突,多大点事。”
她越是说没事,太平之下越浪潮汹涌。
她跟随大部分女人的脚步,结婚生子,却发现情况并不如过来人所说的“等孩子大点就好了”“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她就是熬不过来。
“姐,你听我一次,”
谈韵之背着mac从图书馆出来,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眉头微蹙不知道因为阳光还是当下。
“对你,对谈嘉秧,对大家都好。”
迟雨浓插话道:“姐,你就放心休息一段时间,让小徐顶一会班。她带了那么久小秧,没有人比她更熟手。”
谈韵之眉心越发深刻。
这句话不意成了谈润琮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并非多么想成为“牛妈”,但听到有人暗讽她的无能,不禁心酸又烦躁:“你觉得我一个当妈的还比不过他的姨姨是吗?”
“当然不是!”迟雨浓瞠目结舌,发现无法跟她理论,下一瞬也当真理论不起来——
谈润琮还想辩论,但全身发抖,没吐出一个字,便失控晕了过去。
这下倒真的不用劝住院,她直接走也走不了了。
视频通话在手忙脚乱终结束,徐方亭若不是因为迟雨浓通气,都不知道已经出了岔子。
tyz55在视频电话裏一个字没提!
“发生这么大的事,”徐方亭收到消息后重新回拨,“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不用管那么多,”tyz55用冷酷装备自己,“好好学你的习。”
“谈嘉秧这样下去真的有可能越来越严重,现在家裏就老谈一个——”
不顶事的。
她将四个字生生咽下。
“我可是她姨姨,我不管一下,眼睁睁看着他倒退吗?”
“我就是不想让你操劳,才把他妈妈叫回来,”他略显激动道,“小徐,我怕你记恨我!”
徐方亭无奈的甚至愤怒:“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会记恨你。”
“你忘记去年结婚的时候,你怎么想我的吗?”他侧头呼了一口气,却散不尽心中郁气,“你总觉得我另有所图,图你能帮我带孩子才爱你。”
她同样不解,急红了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起火就应该先灭火,不然等它火势壮大,你还在纠结该用灭火器还是消防栓吗?当然哪个顺手就先用哪个!”
“笨蛋!”他叫道,声音隐隐发颤,“当然是先看火灾类型!”
驴唇不对马嘴,徐方亭嘴巴一瘪,泪珠比嗓音出来得更快。
“谈韵之,打人真的是很不好、很不好的行为,我不敢保证一定能马上帮他纠正,但至少努力一下。不然等55天后你回来,他估计都能打校长的头了!”
谈韵之低骂一声,跟着她吸了吸鼻子,闪到镜头外用手背匆忙按了按眼角。
“给我一天时间,我再想想办法,行吗?”
她是他的王炸,可他又不想当她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