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亭扬手轻轻打了一下琦琦支出床栏的膝盖,佯怒道:“乱讲。”
“靠,”琦琦笑骂道,“不是吧,那么纯洁,你寒假不是跟他住了一个月吗。”
舍长也骂:“再也没有比校园更纯洁的恋爱了。”
钱熙程只是隐晦一笑,习惯性没有轻易接茬。
徐方亭收拾好课本,收好一对婚戒,把“奶茶外卖”袋子覆原。
“我给你们叫奶茶?”
琦琦却赶她:“来日方长,赶紧先下去搞定你男人。”
徐方亭说:“你不是下周就不在了吗?”
琦琦说:“放心好了,我的精神会一直留在606。”
舍长搓着双臂哭嚎道:“你不要说这么灵异的话,会吓坏她们。”
“下周毕业典礼,”徐方亭改口道,“我拎奶茶去接你们。”
琦琦无端哀嘆,咕哝道:“好像送嫁一样。”
舍长也说:“就是,出了这道门以后回来就难了。”
钱熙程宽慰道:“606是你们永远的娘家。”
四个人默契达成约定,徐方亭便换鞋提着自己的宝贝下楼。
走至大门处,她随着谈韵之的目光提起袋子,说:“我想把千纸鹤都拆开看。”
“饶了我吧,”谈韵之倒抽一口气笑道,“我其实记不清都写过什么。”
“我想带回去,”她其实想独自翻阅他的心事,“一会可以先放你车上吗?”
他应过便也接过,路过停车场顺便把东西放进去。
期末考试紧张,最后一堂课的空教室稀稀拉拉坐了不少自习的学生,偶尔有人跟同伴低声讨论问题。
徐方亭也用相似的语调凑谈韵之耳边:“以前看人家男朋友陪着上选修课,偶尔还挺羡慕,现在好像我也实现了。”
谈韵之直接吻上她的耳廓,道:“说了一会我陪你。”
他的呼吸丝丝挠着她的耳朵,徐方亭偏开脑袋,以前上自习最烦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没想到给这人拖下水。她一半烦恼一半害臊,一张脸全红了。
“自习呢,你註意点。”
谈韵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倾身准备要啄她似的,但给灵巧避开了。
她瞪他,他便笑着挑眉相迎,也不说罢休,怕是还有埋伏。
坐的是依旧前排,她一向喜欢的座位,不然靠后听不清老师讲课容易跑神。她便直接掏出课本。
谈韵之重申了他的陪读决定。
徐方亭说:“我们专业人少,女生那么多,你目标太明显了。课听不进去,手机不能玩,多无聊。”
大三开始,徐方亭和钱熙程少了好些公共课,上课经常碰不见,只能选修课凑一块。这节课全是同专业的同学。
谈韵之起先还不答应,等她的手有意无意搭上他的大腿,抚慰性搓了搓,他便软化了。
“行吧,我回去接谈嘉秧放学。”
没多久临近上课,同专业的同学不断进来,原来自习的同学抬头张望,跟新来的面孔打探消息,确认有人上课之后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教室逐渐吵嚷,每一个从前门进来的人都忍不住看徐方亭一眼——确切说看她身旁的陌生男生。
师范生群体阴盛阳衰,很多女生似乎与异性绝缘,能力越突出越明显,自带一种曲高和寡的清冷感。
眼看敲钟上课,谈韵之不得不起身离开。
年轻的老师已走到多媒体臺边,目光跟着突然离开的身影移向前门,再望回他原来的位置,专业第一那个女生却罕见地低下头,耳廓全红了。
老师笑了笑没说话。
同学却哔哔叭叭不肯闭嘴。
徐方亭给后桌同学亲昵地捏了捏肩膀,只听后面一声赛一声兴奋道——
“妈呀,方亭,这就是你传说中的老公啊,好年轻好帅!”
“以前是不是来过一次。”
“嗯嗯,有印象了。”
“真的帅,还是学霸!”
“方亭也很厉害好吧!”
其中掺杂着一道不太悦耳的男声:“我还以为是中年大叔催婚急着生孩子。”
徐方亭统统笑着应是,任由她们打趣,直到老师也开她玩笑——
“准备上课了,我看大家临近考试都好精神,一个两个像吃了喜糖一样。”
后头的女生活跃地道:“学霸的喜糖当然要吃,吃一颗多考10分。”
徐方亭立刻说:“什么时候能吃老师的喜糖,吃一颗拿100分。”
女生们叽叽喳喳哄笑一片。
专业课小班教学,师生关系较为融洽。一群人曾经撞见神秘男人开大奔进校园接人,老师坐进去那一刻,她们故意集体大声打招呼,像小时候一群孩子围着婚车笑嘻嘻看新娘出嫁。
老师温和笑道:“行啊,哪天我赶着去结婚,给你们一人扣十分。”
教室的笑声跟随铃声起歇,老师讲完最后的内容,开始圈考试重点。
课上到一半,阵雨骤然而下,临窗的同学紧忙拉紧最后一缝窗户。
过去两年,徐方亭每逢天气突变,都会想他那边是什么天气。
刮臺风时,想着他那边应该叫飓风;秋雨飘下时,想着他那边是不是快下雪了;春雨回南天时,想着他那边墻壁会不会一样滴水;夏季暴雨时,想着他会不会像她一样趿着拖鞋上课。
她的手在桌底下抓了一把空气,掌心似还留存着他的温度。刚才他明明想亲她,碍于人多,只是笑了笑,扶一下她的脑袋,便走了。
她扭头望了眼暗蒙蒙的窗外,不用再猜测他的天气,起码从现在开始到未来的14个月,她可以和他一起在颐光春城看暴雨洗涮飘窗,等可能的臺风假,夜游师大看异木棉从花开、结出棉花球到撑开一片绿浓浓的篷盖。